《被强制的私生子》 重逢 放学后,陈荫银不紧不慢地把作业摊开在桌子上。周围的同学都散得差不多了,同桌一边往书包里塞书本,一边问道:“你今天又不回家吗?” 陈荫银按了一下笔尖,笔尖溢出一点墨水,写字写得很不顺畅:“对,作业有点多,我不回去了。” 同桌咋舌,说学霸还这么努力,收拾了书包就回去了。离开时他好心地给陈荫银带上门,把门外的嘈杂声和陈荫银隔绝开来。 陈荫银知道,他不算太过聪明的孩子,成绩能维持在现在这个还算漂亮的名次,的确大多靠自己努力,可他不回家不是因为要努力学习,而是因为他名义上的哥哥回来了。 说是哥哥,但其实没什么人承认他弟弟的身份吧。陈荫银不过是个私生子,在纪家连个正式的姓都没有,平日就给口饭吃,给个学上,让他不至于在外面流浪而死。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大自己半岁的哥哥,还是八年前,而距离自己上次见到他,也已经是两年前了。陈荫银只记得对方不太喜欢自己,但也很正常,谁会喜欢一个破坏家庭的私生子呢。 纪珏谨从几年前就一直在爷爷身边养着,这次回来,是因为他的母亲林栎因为肺癌去世了。想到这里,陈荫银还有点同情他,但他觉得同情不是什么太好的情感,想了会就专心学习了。 他思考的时候会转笔。不知为何,今天自己一直在想家里的事情,在纪家里他从来是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住佣人的屋子。当初留下还是因为爷爷的一句话。 虽然说是私生子,但陈荫银其实对家里的人没有太深的怨念。他恨父亲,但这恨意目前来说毫无意义。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回到妈妈身边。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他带着一身薄薄的水汽在门口脱了鞋子,轻轻走进家里,在房间放了书包后又去客房,想要打杯水喝。 客厅里有人,他猜大概是佣人一类的,但还是放轻脚步。等走进了,陈荫银发现橱柜旁有个少年环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张脸太过陌生,陈荫银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这恐怕就是自己两年未见的哥哥。母亲去世,纪珏谨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悲伤的痕迹。 陈荫银知道些纪珏谨跟他的母亲林栎感情不好的消息,毕竟从小在佣人堆长大,他总要听到些别人嘴碎的八卦。不过他想着,对方总该是失去了个亲人,也会有外人不易察觉的伤心的。 纪珏谨环着手臂,打量着小自己半岁的弟弟。尽管这个称呼让自己有些恶心,但他早已练就不把情绪表现出来的本领。灯光下那略带轻蔑的眼神竟然也有一丝柔和。 这样小一个,纪珏谨看了看陈荫银尖瘦的下巴。难道纪家一点饭都不给他吃吗?面前的少年脸色也很白,唇色淡得像是要消失,他刚刚看着陈荫银抿了一口水,苍白的唇上才润了点颜色。 “回来这样晚?”纪珏谨说,“在学校学习吗?” 陈荫银倒不怎么害怕,嗯了一声,说道:“哥哥好。” “我回来怎么几天都没见到你?” “我大多时候待在学校。”陈荫银很耐心的解释,“而且我不跟你们一起吃饭,房间也在三楼。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我现在有时间。” 纪珏谨突然笑了一下,“这样紧张啊。我又不是抓你问话,我只是好奇这么几年过去,你长成什么样了。” 纪珏谨笑起来很好看。他平日里看着神色冷淡,但笑起来,左边脸颊会出现一个很深的酒窝,配上弯弯的眼睛,看起来甚至有些许乖巧,尽管这个形容词放在他身上十分怪异。但不得不说,纪珏谨有副好皮囊,真要放软了态度说话,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陈荫银在纪家活了那么多年,倒没那么轻易放松警惕,他握着水杯紧紧跟在纪珏谨身边,对方的手在转身的时候擦过他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荫银总感觉自己的手腕似乎被捏了一下,留了淡红的印子。 在学校里,也总有人这样对陈荫银动手动脚的,他便没太在意,只当做总归是同龄人,不太在意身体接触。 陈荫银对外界的触碰的确有些感官迟钝,有时不知道自己的腰和手腕又被谁碰了,对方举着双手笑眯眯走到他面前,对自己说茵茵别生气。他呆呆地眨了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不怀好意地碰了。 纪珏谨说是要了解他的生活,倒真的只是在了解,从班级问到成绩,再问到身边的朋友。纪珏谨身子往后靠,很放松的姿态。陈荫银挑了点不重要的信息回答,面对许久未见的哥哥展现出的怪异的热心, 陈荫银抿唇微笑,算是表现点礼貌。 陈荫银的刘海很长,但因为睫毛足够浓密,所以不用担心被头发扎进眼睛。下课的时候总有男同学要掀开他的刘海,说要把脸露出来才好看。他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有张还算好看的脸,但照镜子时,他只能想起妈妈。 又出神了,纪珏谨突然捏住他的手腕,左右看了会,说道:“我刚刚就想问了。你的手腕瘦成这样,在纪家没人给你饭吃吗?” 陈荫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生怕纪珏谨再说出什么话来:“没有的事!我只是单纯的骨架小。我很感激在这里的生活了,爸爸和阿姨对我都还不错,谢谢哥哥关心。” 他把袖子拉得高了一些,露出整只手臂,要向纪珏谨证明这真的是因为自己骨架小才看起来格外瘦弱。 他的手腕和手肘都颜色匀称,包裹着一层白玉色的肌肤。纪珏谨拎了拎他的手腕,又放下了。他发现了陈荫银右手手腕内侧有颗很小的痣,克制了自己去揉捏两下的冲动,对陈荫银说道:“每次都回来这么晚,回家也吃不上什么饭。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上下打量着陈荫银,陈荫银倒是读懂他的意思了,这是在嫌弃自己矮。可自己确实矮纪珏谨半个头,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踮了踮脚,假装坐直了一些。纪珏谨看着他那个模样,觉得好笑。 “从明天开始,你就跟我一起回家,这样可以早些,也不用太麻烦。车子就在校门口等我们。” 这是个陈述句,陈荫银知道以为自己听错了,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纪珏谨又重复了一遍:“你以后跟我一起回家。” 陈荫银知道纪珏谨已经转学到了自己的学校,但为什么纪珏谨如此好心?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陈荫银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自己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为什么这次重逢,纪珏谨没表现出恶意,反倒真像是个和亲弟弟许久未见的兄长,抓着自己聊天问话,甚至有些嘘寒问暖的意味。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走挺好的。也不远。” “我们家附近不是没有公交站点吗?你每天早上起很早吧,顺带的事情。” 再拒绝下去恐怕就是不识好歹了,陈荫银乖乖地回复了好,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他还是不太习惯叫哥哥。自己第一次被扇巴掌就是因为叫了纪珏谨一声哥哥。纪珏谨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的称呼,陈荫银暗自松了口气。 纪珏谨还要送他上楼,他就领着对方到自己房间门口,房间跟一些佣人的房间一起排在一块,纪珏谨环着手臂打量了一圈门口。陈荫银总觉得纪珏谨有跟着自己一起进房间的意图,心里有些担心,他在门口乖乖说了再见,等要关上门的时候,纪珏谨一只手抵过来,陈荫银吓了一跳,差点要叫出声。 纪珏谨在他头顶笑,又笑得露出来半边酒窝,陈荫银这时候才发现其实纪珏谨是有两边酒窝的,只有笑得很用力的时候,两边酒窝才会露出来,平常只能看到左边的酒窝。 这次纪珏谨笑得两边酒窝都露出来了,他眉骨很高,眼睛深邃又漂亮,盯着陈荫银慢慢说,“这么害怕做什么。” “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他举了举手机,“加一下哥哥的联系方式不介意吧。” 陈荫银点头,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他乖乖等对方来加,纪珏谨的申请一会就发过来,头像是只猫。 陈荫银有点高兴,他喜欢猫,而且莫名相信喜欢猫的没有坏人,于是真的放下一点戒备,柔软了眉眼对纪珏谨说:“晚安。我明天会去等你的。” 动手动脚 第二天照常上课,陈荫银出门很早。等他已经走到路上时,才看到纪珏谨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一起坐车去上学。陈荫银咬着面包打字,跟纪珏谨解释情况。 早上的空气很好,太阳出来了,在屋檐上闪着光,那一片的砖瓦都落了雪一样白。陈荫银心情有些不错,即使今天有体育课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体质有些不同,对体育十分苦恼,热身运动过后基本就是坐在操场边休息,偶尔和坐在那儿的一排女生一起聊天。她们在看远处的男生打篮球,陈荫银也一起看,但他大多时候只是在发呆,手肘抵着膝盖,手掌心撑着脑袋。身边的女同学问他要水喝,他慢悠悠打开水壶,倒了一些水到递来的杯子里。 他长得白净漂亮,骨架又细,坐在女生堆里也不显得突兀。离他不远的地方也坐着位男生,很安静地在看习题册。陈荫银突然注意起来。 那人叫闫平,是班里十分边缘的存在。陈荫银听过自己的同桌吐槽他阴郁不合群。“而且身上还有股怪味,而是似乎总在死死盯着你,不知道是不是嫉妒你。”同桌说。 同桌为自己抱不平,陈荫银却没有太大感觉。看就看了,总不能真的盯下来两块肉,而且万一其实闫平不是真的在看自己,那不就是自作多情了。 之后闫平经过自己的时候,陈荫银无意中抽了抽鼻子。他没闻到什么怪味,只有一股很淡的香皂味,或者某种洗涤剂的味道。闫平的视线和他的撞上,陈荫银看见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有些脸红,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也太尴尬了,埋着头匆匆走了。 闫平成绩怎么样?平常有什么朋友? 陈荫银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地想。他发现自己几乎对这人毫无印象,只记得那天闻到的很淡的洗涤剂的香味,还有同桌说的,闫平一直在死死盯着自己看。 看久了,陈荫银又开始发呆,闫平似乎一年四季都穿着深色外套,对方放下习题册,抬头,撞上陈荫银的视线。闫平有双很黑的眼睛,总遮在刘海后面,落不进光一样,暗沉沉的。现在闫平对着陈荫银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歪了歪头,刘海向一边斜,整只眼睛都露出来。 陈荫银举起手回了一个招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似乎看到闫平的小臂上有着浅淡的伤痕,肉色的疤痕爬在肌肤上。 是被人打的吗?是被校园霸凌了吗?陈荫银有些担心,毕竟班里其他男生对闫平的态度的确不是太好,但也达不到要霸凌的程度。会是校外的小混混吗?或者是……家人? 陈荫银思绪乱得要命,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一些正义感。这时已经要下课了,哨声尖锐,要求他们去集合。陈荫银从树荫里走到太阳下,强光照射让他产生一瞬间的眩晕。 体育课结束就是放学。陈荫银其实还是不太乐意和自己这位哥哥扯上关系,按照他的设想,他不该跟纪家任何一个人有联系,他总期待自己快些上大学,然后离开,能丢下什么都要丢下,再把自己欠纪家的都还回去。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执念活着,但也没太辛苦,因为性格原因,纪家的佣人对他都还不错,即使是纪夫人,纪珏谨的妈妈,对自己也仅仅只是忽视的态度,并无刁难。 自纪珏谨回到家里,陈荫银一直很担心。纪夫人去世时,他对着纪珏谨是有一丝同情的,他也做好了会被对方针对的准备,可纪珏谨并没有。 他没有对自己做什么,甚至算得上态度友好,陈荫银反而更加不安。打开手机,纪珏谨已经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快点出来。陈荫银慢悠悠收拾书包,同桌调侃道:“怎么今天不卷学习了,学霸终于要放过我们了。” 陈荫银把书本叠起来,折角捋平,“回去不给你拍作业了。” 同学哀嚎一声说别呀,陈荫银才不理他, 在路上他被猫吸引注意力,一群高中生团团围着,猫靠在他们中间,已经开始应激,毛都微微地炸开。陈荫银看到那只猫,皮毛是橘黄的,看起来很松软。他挤到人群中去喊:“不要围着它,它会应激的。可能会抓人。” 人聚集了一会也就散开,陈荫银转身,看到对面的车窗正好降下来,纪珏谨在里面朝他招手。猫儿已经从缝隙中跑走了,找不到猫的身影,陈荫银向着对面走去。 纪珏谨已经打开车门,陈荫银侧身坐进去。来接他们的车很低调,内部空间也不太大,和不熟悉的人共处逼仄的空间,陈荫银十分紧张,安安静静坐在角落。 纪珏谨指着他后腰那一块,问道:“这里怎么红了?” 陈荫银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背后的衣 角有些卷起来了,他连忙整理好,然后说:“应该是刚刚挤进人群的时候被蹭红的。” 他抱着书包,很乖的模样,纪珏谨想起刚刚眼前的少年踮起脚挤进人群,那样瘦小一个。过长的头发遮着一截雪白柔软的脖颈,腰也被身边的人趁乱摸了一把。 装清纯的婊子。纪珏谨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荫银,才问道:“刚刚在看什么?那里那么多人,也亏得你挤得进去。” “是猫。”陈荫银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是猫,看着很健康,不过被人围观着,好像有点应激了。我让围在那里的人散开,希望不会出什么事情。” 纪珏谨哦了一声,笑着问:“喜欢猫?” “小动物都喜欢。”陈荫银的手抓着座椅,尽量把自己缩到角落,纪珏谨又笑,搂着他的腰把他扯了过来:“离我这么远干什么?好歹也是兄弟。” 陈荫银像应激的猫一样浑身僵硬,抓着纪珏谨的肩膀。即使再怎么迟钝,他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正常的社交距离,他摸到纪珏谨身上似乎带着什么金属类的饰品,硌着他的手心。 纪珏谨放开了他,把身体往后靠,从衣服里扯出金属链子。上面挂着一个戒指。 “这是我妈妈的遗物。”纪珏谨说,“你应该见过吧,这是她的婚戒。” 陈荫银不说话了。这时车正经过一个转弯,驶入树木茂盛的道路,阴影落在纪珏谨肩上,但一束阳光正好打着他半边脸。太阳的余晖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琥珀一样透亮,能流出金黄的液体。 纪珏谨跟他妈妈关系很差,陈荫银是知道的,甚至葬礼时,对方都没有出席。或者说,纪珏谨跟他的父母关系都很差。陈荫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方淡淡道:“坐过来一点。” 他咬了咬唇,还是坐了过去。纪珏谨只是摸了摸他的脸,说,“你这张脸跟他还是有点像的。” 跟谁?纪父还是自己的妈妈。陈荫银心里有点慌张。 纪珏谨让陈荫银把手伸过来,陈荫银慢悠悠地把手抬起,对方不耐烦地扯过去,往他的手里塞了个金属类的东西。 陈荫银摊开手,是个简单的银饰品,中间镶嵌着漂亮的宝石。 “送给你了。”纪珏谨说,“这也是我从她那里发现的。她的东西留了也没用,我送给你,你要好好保存。” 陈荫银的心跳很快,他有种预感,自己的人生要从此发生一些变化。不管是往好的还是坏的,陈荫银都不想要任何变化,他难以忍受这里的一切。 放学后 纪珏谨真的连续一周都等着陈荫银一起放学。他的教室离大门近,离开校门快。每次先上了车,就靠在后排座椅上等着陈荫银。他带着一种赏玩的态度和陈荫银相处,对方神色别扭地朝车门走来的时候很有趣,看他憋屈地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也很有趣。 纪珏谨自己也没预料到对这个弟弟的兴趣居然能持续那么久。 陈荫银看起来很乖,但在纪家好好活了那么久,能是什么善茬?还有那张漂亮的脸,想到这里,纪珏谨有些心痒痒。他性格有些恶劣,喜欢漂亮的东西,陈荫银的皮囊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陈荫银还遗传了他那个婊子妈装清纯的能力,看得纪珏谨很想咬他。 就是咬,很纯粹地用牙齿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纪珏谨就想咬他,咬他的手腕,脸颊。陈荫银太瘦了,身上没有几两肉,得养得肉多一点,下嘴才舒服,脸上再多肉一点也好,咬得重一点,可以咬出血印子。纪珏谨知道自己本性恶劣,真欺负起人来一点都不心软。他笑起来干净,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很好,只有陈荫银,从重逢开始就像只猫儿一样警觉,一直躲着自己。 纪珏谨越发感到牙痒。他给陈荫银发了消息,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回,解释自己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家了,他待在教室里有事。句子结尾还用了两个猫猫流泪的emoji。 纪珏谨觉这只是为了避开自己找的借口。不过他不生气,让司机停在路边等,下了车主动去学校找他。在第一天晚上,纪珏谨就问清了陈荫银的教室位置。 他迈着长腿慢慢上楼,周围的同学都是往下走,他逆着人流行走,快走到顶楼时,教学楼里的人也清空得差不多了,陈荫银的教室半掩着门,窗帘拉了一半。 他靠近窗边,丝毫不觉得自己近似偷窥的行为令人不齿。陈荫银真的坐在教室里,和位同学坐在一起,坐很靠里面,纪珏谨得接近窗边才能看清他们。 两个人在课间能有什么事?纪珏谨带着点恶意想,对面那人不会是陈荫银的男朋友吧。 凌乱的教室尽头,陈荫银的课桌显得格外干净。他微微向前倾身,抓住对面少年的手腕,把他的外套袖子一点点往上卷。 纪珏谨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自己撞见的是这一幕。陈荫银的侧脸很柔软,一低头,后颈又漏出半截的白。他弯腰,从抽屉取了棉棒,语气轻柔地跟对方说话。纪珏谨还从未看见过他那副模样,觉得新奇。 纤细的手指触碰到少年的手腕上,纪珏谨看到那里有一片已经干掉的血,铁锈一样的红。那伤口有些刺痛纪珏谨的眼,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身上也常有伤口,大多只是淤青,不会出血,但用细长的指甲狠狠一掐,薄薄的皮肉就会破损,流出血来。 棉棒抹开伤口旁干掉的血,有新的血流出来,陈荫银的指侧沾上一点红。纪珏谨想让他的身体染上更多的红,那双修长的,过于纤细的手臂,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肤色匀称的手肘。纪珏谨越看越满意,想把他吞下。 陈荫银对面的少年突然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上,纪珏谨也不慌,还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对方迅速地把校服外套扯下来,陈荫银似乎还追上去问。 少年摇摇头,指了指窗外,陈荫银也望过来。他神色很平静,看到纪珏谨后先跟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慢悠悠站起身,收拾了书包,摆了摆手,再绕过杂乱的课桌,向纪珏谨走来。 推开教室门,陈荫银喊了声哥哥。 纪珏谨点了点头,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带到自己身边,说话的气息扑在后颈上,“这么关爱同学?” 他带上些微妙的揶揄的语气,“你的好朋友吗?怎么不叫上他,司机再送个人回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有,不是很熟,只是顺手遇上了而已。”陈荫银抬眼看他,语气认真,“哥哥,你不要说出去。” 纪珏谨眯起眼睛笑了,又露出一边酒窝:“我能跟谁说?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人,我不会把你们的秘密乱说的呀。” 他故意说得暧昧,把“秘密”两个字在舌尖上含得黏腻。陈荫银想要挣脱开他的手臂,又被他狠狠扣住肩膀,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有点疼。 纪珏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松开手,说道:“你这个小身板能背得动书包吗?要不我帮你拎吧。” 陈荫银摇摇头,他心里担心闫平,没在意纪珏谨语气的异样和沉甸甸的眼神。 自从陈荫银开始注意闫平之后,两个人似乎真的常常对视上。他有点相信了同桌说的:闫平一直在看自己。 但陈荫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有时他也会突然注意起一个人,偶尔发呆时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黏在对方身上。一开始还惹了不少误会。有人跟他告白,陈荫银觉得尴尬,而且这样很对不起别人,他就渐渐改掉了这个习惯。 陈荫银是那种跟大多数人都能相处得很好的人,他想着再多闫平一个朋友也不会怎么样。开始主动找闫平说话。 闫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清脆,跟他阴郁的外表完全不同,但他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是在听陈荫银聊天。过去了一周,两人还不算太熟,迎面碰上也会打句招呼,课间的时候,闫平还帮他打过一次水。 最后一节课的课间,陈荫银去卫生间洗手。前几天那支不太好用的笔终于漏墨,笔尖溢出墨水,他的半边手掌都蓝了,于是在洗手台很努力地搓手指头,把肌肤搓红一片。 他的余光从镜子里瞥到身边来了人。是闫平,陈荫银刚想打招呼,就注意到闫平的袖口正在渗出大量的血,还有不断扩散的趋势。 洗手时无意中露出的半截手臂,躺着一道明显是被割开的伤口,整齐地划出一线。 显然撞见了不得了的秘密,陈荫银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抽屉里还有上次从医务室里借的酒精棉球。你需要吗?” 闫平怔住,然后回答好,声音比平常的要低沉。陈荫银对他说,放学人少一点,你来我的座位找我。 等放学人都离开,陈荫银把门关上,为了不引人注意,窗帘他只拉了一半。 给闫平上药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手臂微微地发抖。陈荫银担心是自己手法不对,于是凑近了问这样可以吗?闫平说没事的,不疼。 等处理得差不多,陈荫银说,“你要告诉我吗?” 他没有问,你可以告诉我吗?而是问你要告诉我吗?他把选择权交到闫平手上,让他决定要不要让自己迈入那条线。 其实在课堂上,陈荫银想了很多。他没有什么想要救赎别人的决心,救赎这个词太过傲慢,他唯一能想到的是,如果作为一个朋友,他可以对闫平负责,虽然做到的不多,但选择权永远在闫平手上。 闫平张了张嘴,又突然回头。 陈荫银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看到的是纪珏谨反光的脸。 下雨天 陈荫银周末也不在家里。有次纪珏谨心血来潮想找他,发现陈荫银周末几乎不可能在纪家出现,他发消息去问,陈荫银说自己在同学家辅导作业,第二次说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打工。 陈荫银不是为了躲他,而是一直这样忙,奶茶店是私房奶茶店,据家里的阿姨说陈荫银周末去那里打工是从上个学期开始的。 有这么缺钱吗?难不成纪家真的亏待了陈荫银?纪珏谨觉得依照他们父亲那种对子女毫不关心的性格,作出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可能,更别说自己的疯子妈。 他其实很乐于见到陈荫银可怜的模样。 每一次见面,陈荫银都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活得狼狈,而是茁壮健康地生长着。他的眼睛是亮的,头发漆黑,就像个正常的小孩。就连人际关系也如此健康,甚至还能分出心去关心同学。 难道他不知道,成为某个人的救世主,是很可怕的吗?被缠上,被寄托情感,最后把自己耗死。 纪珏谨现在还记得那个少年死死盯着陈荫银的眼神。那一定是会把人耗死的干渴的眼神。纪珏谨觉得无趣。 陈荫银能凭着他那副漂亮的皮囊,勾引不少人。可惜不是什么人都该勾引的,如果被这种人缠上,要小心他的胃口会和蛇一样越来越大。 持续了一个星期的相处,和陈荫银的关系居然没有更大进展,但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纪珏谨想起那天在陈荫银身上看到的,格外柔软的眼眸。他觉得惊奇,在自己的疯子妈和无情爹手下居然能养出这样的人。 周末,对方又不在家,纪珏谨发了消息,合上手机待了两分钟。他突然很想见到陈荫银。 昨天晚上他问出了对方打工的那家店。离学校很近,人流量也多,陈荫银要忙好一阵。纪珏谨滑动了两下社交软件,决定干脆去店里把陈荫银抓回来。他发现总是自己主动去找对方,但不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时不时去找离家出走的猫。但纪珏谨也知道,他的耐心往往维持不了多久,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无非就是玩弄,或者说用陈荫银满足自己某些缺失的胃口。 站在店门外,就能看到陈荫银站在柜台收银。他长得漂亮,人气很高,自然应该放他在门面揽客。小巧的一张脸扣了个深蓝色的帽子,显得他下巴更尖。 陈荫银看到纪珏谨来了很惊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只分神了一会,很快又开始专心工作,对下一个客人露出浅浅的微笑。 在奶茶店打工是戴口罩的,是那种透明的口罩,可以看清楚脸,纪珏谨莫名觉得陈荫银这样看起来很色情,他耳朵后面那块肌肤被绳子勒得有点红,纪珏谨想伸手去揉。 他装模作样在陈荫银面前排了队,静静等待点单,等排到自己的时候,陈荫银朝他微笑,眼睛垂着,问道:“先生你需要什么呢?” 纪珏谨敲敲台面,问:“你推荐什么?” 陈荫银帮他点了一杯柠檬水,没打单子,然后小声说:“我请你的,你快到后面去吧。” 纪珏谨想说,难道我差你一杯奶茶钱吗?对方赶人的意味很明显,仿佛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影响门店的事情。但他还是有点高兴。陈荫银给柠檬水封好杯,然后用毛巾擦干上面的水珠,把柠檬水递给他。纪珏谨摸到他的手指很凉。 他问:“你还有几点下班。” 陈荫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回答道:“三点半下班,还有一会。不过我等会要去同学家里。” 纪珏谨笑了,说,不准去。眼里有点不耐烦。 他第一次对陈荫银使用命令的语气,让陈荫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纪珏谨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然后对着他吐出一个滚字,声音还没落到地上,巴掌声就落到了他的脸上。 这样的语气让陈荫银开始害怕,他点了点头,用纸巾轻轻擦去下巴上的汗。纪珏谨接过柠檬水,就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等他。 其实这样的场面有点滑稽,陈荫银从未想到对方会在这样的场合出现。他很高,奶茶店的桌子很矮,对方坐着有点碍手碍脚的。他没喝饮料,把它就在一旁放着,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做记录,又点开了陈荫银看不懂的一些软件。 纪珏谨从小就被爷爷当做继承人培养,自从出了私生子这件事,他就被爷爷一直养在身边。陈荫银觉得对方很辛苦,想想自己又觉得自己更辛苦,但他不太悲伤,只是想着快点长大,离开这里。他打那么多份工就是为了这一天。 等到陈荫银下班。他用毛巾慢慢地蹭脸上的,手上的汗,然后解开围裙,摘下帽 子和口罩,再整整齐齐摆好。纪珏谨已经等了他很久了,说道:“怎么这么慢。” “要遵守下班时间的。” “放学也是。”纪珏谨说,“全校人都走光了才能看到你从校门出来。”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陈荫银道了歉,他越来越怕纪珏谨,明明纪珏谨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友好。他不习惯那些若有若无的接触,打量,还有强行侵占自己生活空间的要求和问话,可陈荫银拿不准纪珏谨要干什么。他知道他不是好人,一定意有所图,但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对方可以得到的。 柠檬水放久了,冰块开始融化,外包装上有一层水,纪珏谨又把它塞回陈荫银的手心,说:“送给你。” 两个人的手心都湿漉漉的。陈荫银发现外面开始下雨,很薄的一层,落在身上没有感觉。自己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所以他带了把伞,但很小,只能撑一个人,于是他把伞撑开,递给纪珏谨,自己后退两步,站在伞外,示意纪珏谨一个人走。 要是两个人勉强挤一挤,那把伞也还够用,陈荫不想和纪珏谨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纪珏谨很自然地接过,也没有强求他和自己同撑一把伞,陈荫银松了口气。 纪珏谨是自己开车来的,他还没到十八岁,但已经在国外考了驾照。国内查驾照他也不关心,陈荫银有些紧张。 雨很细,风吹在空中,可以荡出一帘白色的纱,落在身上没有感觉,可陈荫银还是湿了,白衬衫透出暧昧的肉色,紧紧地贴着肌肤,但腰那里过于纤细,空出一块。只有白色和肉色的画面,却透着一点异样的美感。纪珏谨让陈荫银坐到副驾驶上,陈荫银拒绝了,他的发尖还在一滴滴往下淌水,经过下巴和锁骨,一向浅淡的唇也润出一点粉色。 纪珏谨的手掌心直接贴上他的肩胛骨,摸起来真是很薄一片,又湿,又凉。他贴着陈荫银的耳朵笑了两下,说道:“这么害怕和我肢体接触啊?但你之前不是主动碰你同学碰得挺欢的吗?” 陈荫银因为他的语气警觉起来,但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扶着他的腰让他坐上副驾驶,给他系好安全带,帮他把湿漉漉的刘海撇开,露出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不是刻意的沉默,但陈荫银总觉得氛围很怪,就像有什么要发生了。 回到家,纪珏谨说担心陈荫银感冒,要送他上楼。他十分诚恳地对陈荫银慷慨赠伞的行为表达了感谢,陈荫银冷得有些发抖,礼貌性地回应了,便再没有管他。连换鞋都没让陈荫银换,只让他赶紧回房间拿毛巾。鞋底也湿,上楼梯的时候还有点打滑,多亏对方扶了一下自己,陈荫银才不至于往后倒。 到了房间门口,陈荫银拧了两次门,然后转头要道别,对方先一步打开门,然后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入门内。 门嘭的一声就此关闭,世界寂静了几秒钟。而在这黑暗中,有什么悄悄改变了,陈荫银感到纪珏谨火热的唇贴上来,亲吻着自己潮湿的眼睛。那热度要把眼球融化掉。 (下)()"> 只是一个落在眼皮上的吻,陈荫银便开始喘不上气,纪珏谨掐着他的下巴,开始舔他的唇,舌尖钻进口腔,陈荫银呜呜地叫唤,他猛地推开纪珏谨,嘶哑着声音问:“你干什么?!” 纪珏谨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明显吗?” 陈荫银脸色很僵硬,四肢细微地发着抖,他用手臂环抱着身子,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雨水干了一半,但他觉得自己冷得像是雨水倒流进身体里。 他有预感纪珏谨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好事,但从未往性的方面想过。 “我一开始只是想摸摸你的。可是你不让我摸,刚刚你在那里兼职,三个客人碰了你的手臂,还有同事蹭了你的腰?为什么你就这样抗拒我呢?然后我想,与其这样纠结,直接强奸了你岂不是更好?” 陈荫银自觉对方疯了,对他这一通毫无道理的话也没有争辩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地避开他的的触碰。 纪珏谨笑吟吟地靠近,捏他的下巴,“装什么清纯呢?”他念出几年前曾经叫过的那个称呼:“婊子妈养的小婊子。” 陈荫银瞳孔颤抖,他原本只是恐惧和厌恶,从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瞬开始拼命挣扎,几乎要哭出来。纪珏谨很满意,舔去他眼角的晶莹,还夸赞道:“哭起来的样子真骚,我就想看你这样。” 陈荫银便咬着牙不肯再流泪。他在纪珏谨怀里挣扎,纪珏谨就把他压在墙上,顺手反锁身后的门,然后把灯打开。苍白的灯光刺激着陈荫银的感官,他闭上眼睛。他不要看到纪珏谨那张脸。 陈荫银的反抗在纪珏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他一只手就把陈荫银的双手扣住了,然后把他往床上带。对方纤细的身体完全被自己笼罩,他分出另外一只手去摸陈荫银的腰,用膝盖顶开对方的腿。 陈荫银吃了一惊,突然痛苦地,悲惨地大叫起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哥哥……哥哥!不要!我求你了……” 听得纪珏谨小腹火热,觉得他这样真是骚透了,真想直接把陈荫银强奸。口袋里有润滑油,他想着初次开苞会不太顺利,手摸到双腿间,他摸到一点湿意。 那触感滑滑的,不像是雨水。纪珏谨很快剥下陈荫银的裤子。看着陈荫银露出的内裤,纪珏谨还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初中时候的鸡巴都比这个大,他隔着内裤揉了揉那小巧的性器,陈荫银喘得厉害,还在拼命说不要。 他褪下了最后一层内裤,然后往虎口倒润滑液。他把陈荫银的双腿翻过来,打开两条腿,然后在微微抬头的性器下,看到润着水液的一条粉红小缝。 那是一个逼。淌着水的,幼嫩的逼。 很漂亮的形状,细缝小小的,颜色很淡,但阴户丰满,轻轻摸上去,手指会陷进肉里。 纪珏谨笑出声来,脸颊两边的酒窝都露出来,十分乖巧甜美的笑容。他一边揉着那柔软漂亮的逼穴,一边说:“原来我亲爱的弟弟怕的是这个啊,我现在该叫你弟弟还是妹妹呢?”陈荫银一阵一阵地发抖,挣扎出两只手,要捂住自己的下体,喘着:“出去……别看我。” 他喘得好可怜。 纪珏谨看着心更痒,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他咬了陈荫银雪白的脸蛋一口,咬得很用力,牙齿深深嵌在肉里。陈荫银痛苦地尖叫,又被纪珏谨捂住口鼻,窒息感和痛感同时涌上来,他几乎喘不上气。 这不是充满温情和暧昧的亲吻,而是啃咬,陈荫银觉得自己要被咬下来一块肉,他甚至出现了幻觉,纪珏谨真的从他的身上撕扯下来一块肉,嚼着嚼着吞进肚子里。 痛感让他忽略了纪珏谨同时正在揉他的逼,指尖富有技巧地去拨弄小巧可怜的阴蒂,然后慢慢揉开一条缝。纪珏谨在他耳边嘘声:“不要喊,别把人喊过来了,这里经过的佣人多,你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在这里强奸你吧。” 那条红色细缝被慢慢揉开,纪珏谨手上还有润滑液,便全在穴口抹开,他下腹硬得发痛,但知道自己必须得有耐心,不然看着陈荫银这个处女逼的模样,搞不好真的可能会被自己操死在床上。 内壁小心地吸着指节,纪珏谨只觉得陈荫银的逼好软,好热,陈荫银潮红痛苦的脸好漂亮,他该在第一晚就把陈荫银往床上带,在客厅的大桌子上掰开他的腿,然后把他操得喷水,听他小声地哭。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陈荫银湿漉漉的脸,有些遗憾。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眉毛悲惨地耷拉着,但双眼没有泪水。 纪珏谨移开了手腕。 陈荫银终于能呼吸到空 气,憋得脸都红了。他感到下身异物感的入侵,不规律地抽着气,双手死死捂着下体,挪着屁股躲开纪珏谨的指奸。艳红的逼肉从苍白的手指间露出的样子更加迷人,纪珏谨追着他的脸蛋叼住他的脸颊肉,说道:“再乱动一次我咬死你。” 陈荫银仍然挣扎,但纪珏谨还是没用力咬下去,他直接跨坐在陈荫银身上,掀开对方半湿的衣服,那露出的肌肤很白,白得像融化的雪,那一身白的皮肉摸起来也是湿而凉的。 纪珏谨玩弄他小巧的胸乳。两根手指掐着乳尖,手掌揉他的乳肉。陈荫银的胸坠着一层薄薄的软肉,摸起来很细嫩,纪珏谨的手指顺着乳肉打转,又摸他的肋骨,小腹,啧了一声道:“太瘦了。” 这样瘦,他想咬都无法下嘴。纪珏谨微微搂着陈荫银,想着要把他养胖点。 朋友听说他回来,问他遇见他爹养在家里的私生子什么感觉,他那时还奇怪,还有什么感觉。自己对他的记忆只有多年前初见,陈荫银小小一个抱着洋娃娃喊妈妈的模样。他最烦这种小孩,于是抽了对方一巴掌,然后呢?还能诞生出多余的情绪吗?纪珏谨连对陈荫银这样的人产生一点点恨的感情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现在纪珏谨觉得自己错了。陈荫银是个好玩的玩具。这意义大为不同,纪珏谨对自己的东西一向很好,他可以把陈荫银养好点,让对方不用在周末去人那么挤的奶茶店打工,他可以待在自己身边,陈荫银喜欢猫,自己也可以给他养。 纪珏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有些高兴,搂着陈荫银吻了两下,也就不急于下口,而是很有耐心地玩着陈荫银的逼。 手指探在穴口,浅浅插了两下,陈荫银浑身痉挛起来,但不愿意求饶了,他偏着头,嘴唇微张,头发卡进唇缝里。 缓了一会,他突然用一种较为轻柔的语气说,“哥哥,你先出去,下次我主动给你操好不好。今天我工作了一天,实在是太痛。” 这么多年的经历让陈荫银知道该什么时候示弱,可纪珏谨实在不算是正常人,嗤笑了一声,捏着陈荫银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然后道:“我可爱的弟弟主动给我掰逼让我操他确实有趣,但今天我就想强奸你,看你不情不愿地在我身下挨操。” 陈荫银撕破了温和的面具,漂亮的眉目带着狰狞的痛恨:“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就因为你前面说的,我对别人态度和对你态度不一样吗?哥哥……”他放柔了语气,说道:“我给你摸好不好,你以后在车上怎么摸我都可以,我不躲开了,我只是太紧张,我没有故意给他们碰。” 纪珏谨哦了一身,很耐心听着他说话的模样,但手指仍然在他湿漉漉的下身抽插,插得陈荫银一声骚叫。手指深入到更深的地方,陈荫银颤抖起来,话都说不清楚,尖叫着喊着:“纪珏谨!哥哥!不要进来……”他胡乱地叫。 “有膜?”纪珏谨说。陈荫银不回答,他就退出来,加了根手指,重重地插进去,陈荫银的身体在床铺上弹了一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有膜吗?你的逼发育得这么完整吗?来过月经吗?” 陈荫银痛得直冒冷汗,一句话都不回答,纪珏谨没了耐心,换了自己的鸡巴顶在穴口,龟头浅浅插进去,然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问道:“有子宫吗?” 陈荫银终于哆哆嗦嗦回答,说道:“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有来过月经……” 他的脸惨白,又淋了雨,看起来十分可怜。纪珏谨问他,很痛?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道:“好痛,两根手指也好痛的,涨得好疼。” 纪珏谨真的把手指退了出去,捏捏他柔软的乳尖,低头下来咬他的唇。陈荫银觉得恶心,偏头想躲开,纪珏谨就捏着他的下巴,牙齿撕咬他的唇,又含着他的舌头,陈荫银喘不上气,只得呜呜地叫,被迫吞咽对方的津液。 纪珏谨用手背蹭蹭他的脸,垂着眼眸说我都退出去了,不过是摸摸你,怎么也喘得这么大声,刚刚不是说怎么摸都可以吗? 陈荫银睫毛颤了颤,很可怜地说:“不要亲……喘不上气。” 纪珏谨没想到有人要被强奸了还这样一副卖清纯的骚样,漫不经心答应了一句,然后笑眯眯弯下腰咬住他的脸颊。 牙齿陷进陈荫银柔软的脸颊肉里。纪珏谨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觉得很满足,牙齿下的皮肉细腻,带着一丝雨水和泪水的味道。陈荫银痛得大叫,纪珏谨便捂住身下人的口鼻,再用力咬下去。 好想嚼烂,他漫不经心地想,松开了牙齿,陈荫银发着抖, 呼吸凌乱不堪,漂亮的脸上湿漉漉的,牙印周围的肌肤开始泛红,看起来更为可口。纪珏谨看着看着,有些口渴,摸了摸陈荫银留着逼水的穴口,扶着鸡巴,扒开穴口很轻松操了进去,还要搂着陈荫银笑嘻嘻地说:“刚刚说不操你,只摸你是骗人的,我还是想强奸你。” 浴室 纪珏谨还算是个温柔的情人,事后,他搂着陈荫银留了几个牙印,然后挑着没人的时候抱着陈荫银去浴室洗澡。 陈荫银两条细瘦的腿从他的怀里伸出来,看起来更加瘦小。身上的痕迹很明显,但最明显的是脸上的牙印。纪珏谨咬起人来没有丝毫克制,咬到脸上泛起血痕,给陈荫银洗澡的时候,他还摸了摸两下凹陷的牙印,说道:“这样怕是去不了学校了,给你请假。” 他揉了揉陈荫银带着点薄肉的乳尖,说:“这里摸起来倒是有点肉,你得多吃点,长肉,下次就不咬你脸蛋了,可以咬点看不见的地方。” 陈荫银躺在浴缸里,雪白的肌肤,红色的痕迹,都在水下弥散开,像一场幻梦。他从下往上仰视纪珏谨,觉得对方像是个没过口欲期的孩子,有着很天然的,孩童似的恶。 花洒是一起开启的,纪珏谨的头发往下淌水,身体也湿得差不多了。他给陈荫银洗澡,而陈荫银此刻显得很温顺,头发揉上泡沫,滴下来,落在耳朵和肩膀上,觉得痒,就微微侧开身体。纪珏谨蛮享受这种照顾宠物一样的感觉,对他的一些小脾气和反抗都笑吟吟地容许了,毕竟那张脸做什么表情都好看,赏心悦目,纪珏谨承认自己是视觉动物。 原本他想让陈荫银把过长的刘海给剪短了,现在又不希望这张太漂亮的脸露出来。清理下体的精液的时候,他的手指抽插了两下,陈荫银的上身扶靠在浴缸旁,又开始颤抖。那颤抖的肩胛骨非常好看,翩翩欲飞,水液从中间的脊梁流下来,重新落入浴缸里,陈荫银说:“你射得太深了。” 语气听不出喜怒,纪珏谨却无端觉得这是对方在同自己撒娇,于是押昵地用指腹蹭了两下对方的脸,哄道:“总该习惯的。下次也会内射,但可以一开始别操那么狠,等把你操开了再说。” 陈荫银垂着头,骂道:“疯子。” 纪珏谨不介意陈荫银骂他,因为自己确实是疯子,他随口一问:“我之前送你的项链呢。” “丢了。”陈荫银说。 他之前还总打起精神来应付纪珏谨,被强奸后一句话也不想理,什么回答呛人就回什么。他没丢那条项链,只是锁在柜子里,更何况当初纪珏谨让自己好好保管,他一般答应了人都会做到。 纪珏谨当初表现的对母亲遗物的尊重当然是假的,他不在乎陈荫银对那个项链做了什么,只是那天看到陈荫银雪白的脖颈,觉得实在美丽,可以送点什么罢了。但对方这副咬着牙绞尽脑汁要气人的样子很可爱,他便说:“那条项链可是很贵的啊,你给我再操一回,我就不计较了好不好。我才刚射过一回,再操一次。” 说着他就伸手去探陈荫银的腿间,那里被插得红肿,翻出丝丝缕缕的白浆,在水下看着很诱人,纪珏谨真起了点反应,扣着他的大腿根不许他反抗,陈荫银很压抑地呻吟,捶打他的肩膀,骂他变态,恶心,让他滚。 纪珏谨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得陈荫银有点发怵,但他仍然没有停下口中小声的咒骂。陈荫银在大多时候是很温顺的,但被纪珏谨一摸就像应激的猫。 “你知道你反抗没有用的吧。”纪珏谨说,“只要我跟父亲说一声,你大概待不到第二天晚上。到时候你去哪呢?就像之前一样,去同学家里待着,说给他们辅导作业。可是你说,你同学的妈妈知道了,会放任这样一个长着逼的怪物待在自己家里勾引孩子吗?” 纪珏谨的眼睛黑沉沉的,陈荫银真被他吓到,也被他的话语恶心到。 怪物。陈荫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怪物,在很小的时候,他甚至对自己发展一段亲密关系有着很深的渴望。那个人不论性别,可能温柔,也可能很细心,总之一定会接受自己的身体。陈荫银就是这样天真地对一切充满美好愿景的人。纪珏谨血淋淋地再度撕裂开这种期盼。 他抬头,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发亮,他说我才不是怪物,你在颠倒黑白……你可以让我滚,我会自己谋生,不用再看到你这个人渣。 陈荫银以为自己说的话很凶狠,而纪珏谨听了只是笑,轻轻安抚发着抖的陈荫银。“这么认真,不吓你了。”他说,“我还想把你养在身边呢。”手掌滑向小腹,滑向下体,手指拨弄了两下逼穴和突出的阴蒂,很温柔地指奸。 “没有必要骂得这样难听吧。给我操两下,在这个家里,你喜欢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站起来,移开了花洒,一颗颗解自己的扣子。衬衫本就被陈荫银扯得凌乱不堪,全脱光了反倒省事。他的胸膛很白,有一层结实的肌肉,纪珏谨直接迈进浴 缸里,身体和陈荫银的贴在一起,一只腿卡进陈荫银两腿中间,性器顶着他的臀部。 陈荫银很不喜欢他的态度,这让陈荫银觉得自己只是个被招嫖的男妓,他很厌恶这种不对等的感觉,小声地尖叫,说我不要。纪珏谨挑着眉看他,说这么好心?还给人免费操。 陈荫银被他气到,咒骂的话没说出口,就被撞碎。纪珏谨掐着他的腰,把性器撞进他被操得糜烂的小逼里,纪珏谨干得很凶,浴缸里的水声很响。陈荫银感到羞耻,但没有太多思考的空间,因为他被干得受不了了,只能张着嘴巴小声地呻吟。 射过一次,纪珏谨也不急着发泄欲望了,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开发陈荫银的身体上。从小巧的胸乳抚摸到雪白的小腹,虎口卡着胯骨那一块,把陈荫银拥入自己怀里,他低下头舔对方的颈窝。陈荫银身上带着一种很迷人的香味,纪珏谨把鼻子凑上去细细嗅了一会。陈荫银被他搞得毛骨悚然,但在他相对温柔的操弄下竟然也渐渐有了快感,在他的怀里扭动着,臀部无意中迎合了纪珏谨腰部摆动的节奏。 陈荫银被操得迷迷糊糊,觉得水被灌进穴里了,于是很可怜地捧着肚子,眉毛皱着。纪珏谨看到他这个模样又笑,说道:“夹紧点啊,水要被操进去了,到时候和精液一起灌进去,肚子都会鼓起来吧。” 陈荫银吐着舌尖:“哈……不要灌进去,呃……好难受。”他的唇色平日很淡,此刻却艳红得不像话,那唇润得像花瓣,又或者可以从唇上凝出一滴血。纪珏谨看着有些干渴,便直接含住他的唇瓣,用牙齿撕咬着。他喜欢咬陈荫银身上每一处柔软的地方,脆弱又漂亮的少年很容易引起凌虐欲,他让陈荫银把腿合起来,自己从后面干他,干得陈荫银一直喘,嘴都合不上,纪珏谨便如愿以偿地把舌头伸进陈荫银的口腔,舔他的上颚,舌头,黏膜,舌尖甚至想侵入更深。 他原先没想接吻的。纪珏谨对接吻没有什么过于神圣的执念,只觉得交换口水很恶心,但转念一想,他都和陈荫银交换体液了,便也不再纠结,吻上那花瓣一样柔软脆弱的唇,又舔他的牙齿。 陈荫银整张脸都是潮湿而红的,紧紧闭着眼睛,眼尾也被揉出一点红色。他的皮肉很薄,咬他的脖颈的时候,总觉得一下就能咬透,陈荫银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快感里被干傻了,痛了就哼哼两下,也没什么力气反抗,纪珏谨让他把腿合拢些,他乖乖听话。纪珏谨让他转过来,他也扭了扭身子,但实在没力气,很快又趴在纪珏谨怀里。 纪珏谨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的姿势同他接吻。太乖了,不会反抗,完全被掌握的姿态。纪珏谨很满意,贴着他的耳朵问,想要什么? 他不信陈荫银之前说的什么都不想要。是人总会有欲望,哪怕只是想养只猫,或者更大的欲望,例如金钱,权利,纪珏谨都会尽量满足。他觉得陈荫银之前拒绝,不过是一时说的气话,毕竟这个私生子意外的自尊心很高,直接的施舍,他大概不会要。 陈荫银垂着头,不说话,后颈露出一段雪白的皮肉,低头的时候,有块骨头微微突起,纪珏谨摸上那截脆弱精致的骨头,埋头吮吸陈荫银的胸乳。 陈荫银锁骨上躺着一颗黑色的小痣,润了水色,显得很诱人,他去咬,去舔舐那块骨头。陈荫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很痒。” 他被操得晕了,所有反应都呆呆愣愣,他抬起手臂,搭在纪珏谨的肩膀上,就像把纪珏谨按在自己胸膛上,给了纪珏谨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 身体相贴,不熟悉自己的体温渐渐地渡过来。 纪珏谨听到对方的心跳,胃里很痒。 茵茵 第二天陈荫银便发烧,生病,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窗帘拉着,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刻了,有人敲开他的门,要引自己去什么地方,陈荫银乖乖踩上拖鞋,跟着对方走。 到了个新房间,那人告诉他可以睡下了,他立刻倒头往床上躺。中途另一个人把他扶起来,给他喂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多,然后低头去吞那人手掌里的药,舌尖舔到对方手掌,他没意识到,只是软了身子又躺下去。 期间那人俯身,一直吻他的唇,他喘不上气,手指搭在床边微微地颤抖。他还听到有人对他说:“哭得真骚。” 陈荫银觉得自己没有哭,他不是那种生病了就会哭的娇气小孩,很想反驳对方,但开不了口,只能呜呜地任由对方含着自己的唇,被折腾了一会又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光大亮,阳光从没合上的窗帘缝隙里穿过来,落在他眼前的床单上。 灰色的。陈荫银眼珠转了转,意识到眼前是灰色的床单。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是蓝色的床单,很柔软,床铺旁有个书柜,他还在桌子上养了一盆多肉,长得绿油油。 这个房间看着像是刚收拾出来的,除了一些基本的床上用品,里面几乎没有别的东西,看起来有点沉闷,但十分宽敞,采光很好。 陈荫银想起纪珏谨说的,让自己搬去他隔壁房间,现在大概是真的搬过来了。陈荫银知道对方的用意,这个楼层房间很少,几乎不会有佣人来,这意味着自己以后会被他玩得更方便。 整个骨头都在发痛,而且因为睡得太久,头也很晕,陈荫银从床上爬起来,腿软得差点又摔落在地,腿间温热地流出来液体。 那是什么?不会是纪珏谨射在自己身体里的精液吧,他感到一阵恶心,气得要命也只能在心里骂纪珏谨是神经病,还跪坐在地上狠狠锤了两下床铺,反倒把手都锤痛了。 房间里配了卫生间,他拖着软绵绵的腿,玻璃门都没有关紧,他就慌张地脱下裤子。身上穿的是宽松的睡衣,裤子一扯就扯掉了,在脚下堆作柔软的一团。 那场景出乎意料。他看到红色的血,血在自己白皙的大腿内侧上流成一线。红色还在往下滴,在略微潮湿的地板上晕开。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那滴血慢慢流,血滴轻盈,在地面上拖着红色的一条丝线流向下水道,形状看起来像是某种羽毛。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陈荫银脸色惨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敢伸手去触摸自己红肿的逼穴,觉得羞耻,但想着这个器官总跟随了自己这么多年,没必要因为纪珏谨这个烂人对自己感到厌恶。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掰开阴唇,猜测是不是纪珏谨过于粗暴的性爱让自己流血了。 穴里很痛,火辣辣的,他咬着牙慢慢摸索,然后意识到,这血似乎是从穴里更深处流出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来了月经。 这两个字让陈荫银震颤起来,他突然感到很冷,血液冻结,从腿间流下来的血似乎也凝固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来月经,那或许代表着自己也会有个子宫,也有受孕的可能。 穴里的精液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了,陈荫银仍然崩溃不已,他甚至感到反胃,趴在洗手台上干呕,那是从胃里反上来的绝望。 有受孕的可能,那么他就不能再将这一切当成噩梦,纪珏谨实实在在地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伤害。他的身体被撕裂,被灌满精液,甚至还有可能孕育一个胚胎。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这样退让了,还要遭遇这些。 好恶心……好恶心。不管是自己还是这一切。 不对,陈荫银很快又清醒过来,不可以消沉,当务之急是去买紧急避孕药,他甚至想起昨晚吃的药,万一那就是避孕药呢?纪珏谨一定也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他很急促地喘息,又想要呕吐。 干呕到流出眼泪,只吐出些酸液,陈荫银擦了擦嘴角,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 那是自己吗?头发黏在脸侧,高烧刚退,双颊带着潮红,那是自己吗?陈荫银发觉自己的脸的确与纪珏谨有着一丝相似,这更让他崩溃,仿佛纪珏谨是他逃不开的劫难,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脸很陌生,颤抖着手指摸上冰冷的镜面。 厕所门没有关上,纪珏谨推开门。陈荫银脸色惨白,双眼朦胧地看过来,将要消散的模样。他没有穿裤子,宽大的睡衣下是笔直白皙的双腿,大腿内侧印着红色的血印。 “帮我……帮我买紧急避孕药。”陈荫银无力地喘息,侧着头,求助地向他 开口,纪珏谨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陈荫银快哭出来,声音几乎是哀求:“我需要紧急避孕药,我现在没有力气,求你了,我来了月经。” 纪珏谨眸色微变,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缓慢询问道:“你来了月经?你有子宫?之前不是告诉我没有吗?” “我第一次来。”陈荫银显得很无措的样子,“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 纪珏谨笑了,笑声很沙哑,他低头凝视陈荫银的眼睛,然后说道:“连子宫都有,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啊,茵茵。” 陈荫银被最后的称呼烫到一样,急切地收回手,他被下体的血迹弄晕了大脑,差点将纪珏谨当做救世主。恶心死了。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没必要对人渣有什么期待。 茵茵这个称呼从纪珏谨的口中被念出来,让他忍不住恶心,反胃。仿佛这个名字完全地被玷污。 他缓缓平复呼吸,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裤,要再穿上。弯腰的时候,腰窝微微凹进去一块,看得纪珏谨眼热,拦住了对方,又笑眯眯叫了一声那个名字:“茵茵?” 陈荫银尖叫一声,推开他,但因为高烧和腿软,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浴室的墙壁泛着水光,陈荫银看到两个人扭曲地,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怎么这么生气?”纪珏谨说,“我收起你的手机时看到你同学给你发消息,这样叫你而已。怎么了?我叫不得这个名字吗?” 陈荫银这个名字来得很简单。他的妈妈一直想把孩子的名字留来给纪父取,那时纪父大概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搞得晕头转向,不肯面对。陈荫银的妈妈是个温柔的女子,当她发现自己是小三的时候,茵茵已经在她的子宫里被孕育出来了,她不肯杀死这个胚胎。于是茵茵就在肚子里一天天涨大,从胚胎变成一个脸皱巴巴的婴儿。 直到三个月的时候,陈荫银才有正式的名字。茵茵是妈妈取的小名,她抱着婴儿翻新华字典,正要翻“茵”在哪一页。 小小的婴儿伸出手指,翻了翻书页,手指点在593页的荫和600页的银上。风刮过窗外,绿叶摇晃,正是春天。于是茵茵就有了名字,随母姓,叫陈荫银。 你很好 陈荫银去上学的时候,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身后的女同学看出他大病一场,还问他要不要喝自己的红糖水。 这让陈荫银想起自己还来着月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小腹坠痛,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他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玻璃杯,递给对方。这个学校比不得一般学校学业重,但抽屉里堆了不少试卷。陈荫银想找自己的笔记本,在一堆白花花的试卷里面翻了好一阵,终于又放弃,皱着脸把那些卷子整理出来,一张张全丢进垃圾桶。 后桌已经帮他把红糖水打回来了,用笔尖戳戳他的后背,然后问:“你怎么不高兴啊。” 陈荫银摇摇头,说,李佳薇,谢谢你哦。 陈荫银跟班里女生的关系一向很好,而跟李佳薇是最要好的那个。对方是那种很活泼的女孩,有时候会拉着陈荫银去操场上看男生打球,据她所说不是为了看男生打球,只是为了看男生见到陈荫银在观众席后更卖力的表演。陈荫银听得不是很懂,但很愿意陪着对方。 喝红糖水的时候他轻轻吹了吹飘起来的水汽,装作好奇,问李佳薇关于女生来月经的事项。他秀气又斯文,问出这样的话题也不会有人把他当变态,只会当他是以交流男女差异的探讨。 李佳薇笔杆敲了敲桌面:“这个只是因人而异吧,我经期的前几天会比较痛,所以会备点红糖水。有的人甚至要常备止痛药。” 陈荫银哦哦地点头,全记在笔记本上,觉得自己还没到吃止痛药的地步,但又有些担心。他的血量很少,大概是因为激素问题,子宫发育不太正常。 李佳薇抬头,问:“你记这个干嘛,背着我找女朋友了,然后关心她呀。” 陈荫银摇摇头,说:“我就是好奇。”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李佳薇突然抬手要去抚摸他的脸颊,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陈荫银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还留有纪珏谨的牙印,他微微怔住,摸了摸脸,那里已经不痛了,他就回答道:“只是被狗咬了。” “那打狂犬疫苗了没有呀。打针很痛的呢,茵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平常就喜欢一些小猫小狗,今天被狗咬了,哪天被猫抓了也说不定。” 陈荫银说:“不许说小猫小狗。”他放下搭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说:“而且已经打过疫苗了。” 那天纪珏谨还是给他买了避孕药,甚至猜出了想自己搬回去的想法,轻飘飘威胁道:“你要是搬回去,我不介意在那里强奸你,嗯?或者你离开纪家,我们给你母亲断供。” 陈荫银觉得他说得很难听,但提起自己的妈妈,陈荫银又不敢反驳了。自己和妈妈分别的时候才八岁,爷爷说养着自己已经是情分,没必要和那个女人保持联系,以免滋生外心。这八年来,陈荫银就再也没有妈妈的一丝消息。 他只知道妈妈得了某种病,纪家在出钱养着妈妈,离开时妈妈抚摸他的头说自己会住在一个满是鲜花的房子里,就像他的名字:茵茵。 他频繁地走神,听到李佳薇又叫自己的名字,茵茵,茵茵。这时候他抬头,发现闫平路过,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于是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两个人自那天以后还没怎么说话,因为纪珏谨给陈荫银请了很长时间的假,直到今天陈荫银才赶来学校,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样不声不响地请假,很可能被对方误会是自己对他产生厌恶,所以才一直逃避。而且,陈荫银也很害怕闫平猜出自己跟纪珏谨的关系,认为有必要解释一番。 自己只是个私生子,原本陈荫银就不太乐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纪家的关系,被纪珏谨强暴后,他更是对这层关系感到恶心。尽管谁都很少把他当回事,但自己的的确确和纪珏谨有着血缘关系。 想到这里,陈荫银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跟自己的哥哥上床了,并且这样畸形的关系,恐怕还要持续千百回,直到对方腻味为止。 上午某个课间的时间比其他的都长,陈荫银心中还挂念闫平,就拉着他到天台那一段的楼梯间说话。 消防通道关上,这里算是个隐蔽性很不错的地方,陈荫银喜欢这种阴暗,窄小的空间,他在黑暗里轻轻问闫平:“你的伤口好多了吗?” 闫平点点头,说好多了,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也轻轻的,像是为了迎合陈荫银:“那你生病好多了吗?你请了很多天,我很担心你。” “也好多了。”陈荫银说,“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 闫平沉默不语,陈荫银也就没有强行要求,他自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界限,没必要强行迈入。闫 平的指甲正按进另一只手的虎口,掐出血痕,陈荫银也看见了,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感到两人之间氛围的微妙,沉默在窄小的空间发酵了一会。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对方像是被吓到一样,抬起黑亮的眼。 “我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要同我倾诉的,我都可以听。那天离开得太匆忙了,我有点抱歉。”陈荫银说。 “没事。”闫平摇了摇头,问道:“我想问问,跟你离开的人……是谁?”问完后,他紧紧地闭上嘴巴,眼睛也垂下来。 果然还是轮到了这个问题。陈荫银身体里紧绷的弦反而放松了,他以为闫平会认识纪珏谨的。尽管纪珏谨刚转到这个学校,但也有一些名气。不过闫平总是封闭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不知道也正常。 想了想,陈荫银还是半真半假地说了:“那是我的……远方亲戚,我目前借住在他的家,他来接我回家而已。” 闫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开始按得很重,但马上放松下来,指腹只是轻轻地搭在手腕上。这两天陈荫银被纪珏谨抓着手腕掰在身后操,干出肌肉记忆,只是被这样一碰,他的身体竟然隐秘地颤抖起来,他几乎想要落荒而逃,喉咙里挤出一声很可怜的呜咽。对方似乎没有发觉,仍然紧抓着不放,问道:“我可以叫你茵茵吗?” 闫平的声音与他阴沉的外表不同,是很具有少年气的,陈荫银在他的声音里居然微微放松下来,他尽量弯了弯眼睛,说道:“当然可以呀,很多人都这样叫。” “嗯。”闫平说,“很多人。你的人缘真好呀。” 如果是别人,恐怕要觉得闫平这是阴阳怪气了,陈荫银转了转手腕,没有挣脱,就用另一只手轻轻挠了两下闫平的手背,给猫顺毛一样的,“你以后也可以和很多人一起交流,建立联系的呀。或者说,有人欺负你吗?” 闫平扯了扯嘴角,陈荫银这时又感觉到对方在死死盯着自己,可抬头看去,他只看到一双清澈的,细长的眼睛。 “可能他们都觉得我很奇怪吧。”闫平说,“我也没精力和那群人交流。很浪费时间。” 哦。陈荫银想,漫画里的主角总这样,他们都坐在倒数第一排,说不定闫平也喜欢看漫画,还有点中二病。他被自己飘忽的思绪逗笑了,很清脆地笑出声来,闫平抓紧了他的手腕,问他:“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喜欢和别人交流,那就不要。”陈荫银说,“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呀,没有说要融入人群才算正常。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不过,我同你说话,你会觉得烦吗?” “你很好。”闫平说,他的语气非常郑重,又说了一遍,“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