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你》 第一章雨天记忆 外头的滂沱大雨哗啦哗啦的落下,屋檐似乎成了雨的滑水道,形成了小小的瀑布。 薛苡姗盯着不断流下的雨水,突然觉得有点困。 「累了?」坐在隔壁的叶紫彤注意到她疲倦又无神的表情,下意识问道。 「有点。」 薛苡姗看向前排一动不动的队伍,有种「算了,就直接离开吧」的冲动,但再次回过头看见那大排长龙的等候人群,就好像又觉得「都等到这里了,离开有点可惜」。 真矛盾。 其实原本是打算在正式转职的这天请最好的朋友叶紫彤吃饭的,但谁知道这间看起来不起眼而且价格也不低的餐厅人气这麽高,明明才刚开幕而已。 队伍好不容易前进了一些些,薛苡姗因为工作一天的疲惫也少了一半。 叶紫彤接过店员提早递来的菜单,双手来回翻阅,脸上的震惊明显可见。 碍於店员在旁边,她只敢指着菜单对薛苡姗做出口型。 「疯了吧,一客要一千块!」 薛苡姗愣了一下,随即便抢过她手中的菜单,震惊程度和叶紫彤差不多。 她原本就知道要价不菲,但她是真的没想到会这麽要价不菲。 荷包即将失血过多。 「您好,您的位子准备好了喔。」店员的声音使她回过神来,她们被带到窗边的位置,正上方的吊灯显得有格调。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的确有高级的氛围感。 「我就点一个最便宜的吧。」叶紫彤非常贴心的指了指上面有着一个一和三个零的价钱。 薛苡姗也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点了和叶紫彤一样的套餐。 店员收走菜单後她们才终於找到空闲时间可以聊天。 「所以怎麽样?第一天上班。」叶紫彤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薛苡姗没什麽特别的感觉,「满好的。」 叶紫彤等着她的下文,但对方似乎没打算再说话。 「就这样?」她有点无语,「看来就是不太好。」 「真的满好的。」薛苡姗也不知道在坚持什麽。 叶紫彤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把身T靠向桌子的边缘,问:「我真的不懂你为什麽要换工作,继续待在那里不好吗?」 其实薛苡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换工作。又或者应该说,为什麽换到了「药厂业务」这个工作。 她是有理由离开上一间公司的。 一毕业後她就投了履历到和原本的专业有关的公司。 是个外商。 她开始了每天奔波的日子,有事没事就要到外地出差。这样的日子的确很辛苦,但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在刚毕业就存到b一般人多的存款。 不过真正让她离职的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里的g心斗角实在太多,她在众人之中出sE的外表还是免不了沾花惹草。在男nVb例本来就不太平衡的地方,她也容易遭人嫉妒。 所以她提早收拾东西,递交了辞职信。 反正也不是一定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只要能生活就好。 「可能我还是受不了那里同侪之间的相处方式吧。」薛苡姗像是在说服自己,「因为药厂业务不用和其他人相处。」 现在她所做的工作就是每天开车到自己负责区域的医院冲业绩。每天就和医生说说话,送个东西,请他们帮忙开药,结束。 完全没有「和同事相处」这一部分。 虽然她没想过可能还是会招惹到一些小护士的嫉妒。 「没有别的原因?」叶紫彤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後者的薪水、福利、待遇怎麽样都不及前者。 薛苡姗好像还是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当然没有。」 问不出个所以然,她们也就没继续纠结在这个话题。 餐点送到。虽然不便宜,但该有的品质还是有。薛苡姗就当做是出社会後给自己的第一个犒劳。 雨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顿饭而停止,反而越下越大。 结完帐,叶紫彤去了洗手间,薛苡姗也就不慌不忙的站在屋檐下等她。倾盆大雨还是不断的落下,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在薛苡姗耳里听起来特别吵杂。 可虽然吵杂,薛苡姗还是听到了。 「丁煦硕!」一个清脆的nV声传进耳里。 她自己都不太清楚是幻觉又或者真的有人呼唤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动作就是猛 的回头。 nV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似乎已经近三十,但动作还是像个孩子一样的有活力,用手遮着头小跑着到一个人的伞里。 伞稍稍抬起,男人挂着浅浅笑意的脸在雨天中显得亮眼。像是自动对焦,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薛苡姗愣了。 伞下的那个人的确是她认识的那个丁煦硕。 的确是失联了十年的那个男孩。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十年没有见到他,甚至连他的长相都还停留在十五岁的年纪,为什麽能这麽确定就是他。 可他变得再多,薛苡姗觉得自己就是可以认得出来。 即便那个人在脑海中早已变得模糊。 她像是来不及经过思考,没撑伞就想冲进雨中,往他的方向走。 「艺艺,你要去哪?」叶紫彤的声音在耳後响起,手即时抓住她,语气带着斥责,「现在下大雨。」 薛苡姗的眼神有点慌张,再回头却只看见一男一nV远远离去的背影。 天空中带着滂沱大雨,顺带把她的期待浇熄了。 「认识的人?」 理智线被拉回,薛苡姗愣愣的看着叶紫彤,良久才挤出两个字,「不是。」 叶紫彤往远处看了一眼,人cHa0太拥挤,她也没看到什麽,只是把伞撑起,递给薛苡姗。 「如果要找人,至少撑个伞吧。」 到头来薛苡姗还是没接过那一把伞。 一开始的确是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可渐渐的,把他模糊的身影烙印在脑海里早就成为习惯。她一直都期待可以遇见他,但现在真正遇见了反而不知道该怎麽面对。 可暗恋不是都是如此吗? 那时候的余光里都是他,唯一能让自己早起到学校的也是他。 他的一句话总能抵过一整天的坏心情。 说起来梦幻,不过现实中,他也就只是个喜欢很久,但却从未坦白过的感情。仅此而已。 月光透着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薛苡姗缩在棉被里翻来又覆去,毫无睡意。 像是下定决心,她把头露出来,随後裹着棉被下床。 现在正值夏天,是一年四季中最温暖的季节,但她明显不是很在意,还是用棉被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热Si也不愿意离开。 她坐到被叶紫彤整理得极为乾净的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入部落格。看到最新一篇的浏览数增加到一万人。 其实本来就没有很常更新,现在也没什麽想法,她只是百般无聊的翻着从前那一篇又一篇的心情。 人总说夜晚是让人倾听心底最深处声音的好时机,这还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薛苡姗滑滑鼠的手顿了顿,眼睛直盯着眼前那一篇不到十个字的文章。 ——第三个愿望,想见你。 七年前的文章。那一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也是他们分开的第三年。 整整三年,在这之间完全没有联络。她就这麽想着他。 其实时间久了,想他的频率也就没以前那麽平凡。可偶尔还是能在鲜少的文章中看见他的影子。 薛苡姗滑着留言的手又继续着,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思念他是不正常的事,她回过神,自顾自的「啊」了声。 里面的留言充满了八卦的气息。 「是谁是谁?」「原来薛艺大大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是前男友吗?」 她的文章大部分都绕着突然想到的人生领悟转,只能算是个有一些小名气的部落客,但或许是因为文笔好、能够读懂人心,原本拿来写好玩的部落格就变成许多人每天的JiNg神支柱。 她在这之间也解决过不少读者的烦恼。都回答的很官方,但他们就Ai听。 ——我也是。 格格不入的一则留言。 薛苡姗笑了一下,心想对方大概也和她一样吧。喜欢一个人,喜欢很久,但是没有结果。 她把留言点开,回覆。 ——那祝你可以遇见想见的那个他。 按下发送键,她才又後知後觉的想起今天下午的小cHa曲。 男人的轮廓终於变得清楚,五官长开,脸上的稚nEnG也不再。当时的雨水像是背景,使他眉眼间的伶俐深深烙印在薛苡姗的脑海里。 十年前那天的回忆在恍惚间翻滚而来。 那是开学後的第二个星期,位子 当然也不再按照Si板的座号坐。 「安静!」nV老师柔柔地喊着,一点威严也没有,「各位,这就是你们的新位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她的眼神似乎飘向隔壁的男孩。 「麻烦好好照顾同学。」 语音落下,钟声正好响起,大家便三三两两的跑出教室。教室瞬间空了一半。 老师管不住,也就没在意,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後便跟着大家的脚步走出教室。 老师走了,薛苡姗也开始紧张。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位子上预习接下来的课程,从头到尾都不敢张望。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转学,但每一次新的环境都还是会让她不太自在。 她清楚自己是个慢熟的人,也不太擅长接受他人的好意,没什麽耐心的人就常常被她这张不多做表情的脸吓跑。 她心不在焉的翻着国文讲义,渐渐的也就没再在意外界,沈浸在自己的读书世界。 良久,薛苡姗的手顿了顿,成绩本来就不算好的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读不起来。 韵脚的脚是哪个脚?印象中好像是菱角的角? 她用笔敲了敲自己的头。 这是她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的下意识动作。 她抬起头,想寻求帮助,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男孩。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明明存在感极高,但他们在这之前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对方一样,自顾自的低头读书。 薛苡姗记得他,只不过忘记叫什麽了。 男孩稍侧着头,手中的笔刷刷刷的在纸上来来回回,答题的速度特别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是真的有在认真写还是用猜的。 教室的窗帘半开着,有几丝光线透了进来,照映在他的侧脸上,从男孩的侧脸就能看出他的长相的确b一般人出sE。 如纯水般清澈透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红到似乎能滴出血的嘴唇。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她看得有点恍惚。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也抬起眼,两个人四目相对。 薛苡姗没发觉自己这样盯着别人有什麽不对,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朝对方毫不避讳的笑了笑。 「可以请问一下。」她也只是脱口而出,「你知道韵脚的脚是哪个脚吗?」 「?」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开口,男孩方脸上的错愕明显可见。 那高高在上的气质瞬间破防。 他下意识转动手上的笔,然後停住,握好。 随後又露出尴尬的笑,指了指自己桌子底下的那两双腿,「就那个脚。」 薛苡姗突然发觉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有点蠢,可来不及窘迫,就想起他刚才做着和本人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符的动作。 她没忍住,有些失礼的笑出声。注意到不妥,才努力的憋住笑,肩膀一颤一颤和他道谢。 男孩本该觉得奇怪,但看着nV孩照映在脸上看似天真无邪的笑,他也不自觉的弯起唇角,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明明心动并没有那麽早开始,但薛苡姗却永远忘不了,他当时yAn光明媚的笑脸。 第二章第三者 「艺艺?」叶紫彤的声音使她回过神来。 或许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薛苡姗慢半拍的抬起头,朝他们笑笑,「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 几个男孩八卦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後很快便尴尬的离开。 叶紫彤憋着笑,看着那几个来搭讪的男孩慢慢远去。不过笑归笑,她还是感到不解:「你g嘛不给?」 「我g嘛要给?」薛苡姗边滑着明星劈腿的娱乐新闻边答。 「不然你要一直单身吗?」 薛苡姗的手顿了顿,放下手机,装作在思考:「其实我也不想。」 「那你还拒绝?」 「但刚刚那个我看不上。」 「?」 叶紫彤愣了愣,只当是她眼光太高,「那之前好像对你有意思的那个学长?」她想了一下,「我记得又帅又有钱,简直高富帅代表。」 「噢。」薛苡姗知道她在说谁,「那个我配不上。」 「……」 薛苡姗无辜的对她眨眨眼,虽然没继续气她,但那个表情足以让叶紫彤气急败坏。 她冷着脸g了g唇,嫌无聊,没动作。 周围变的安静,薛苡姗看着对面赌气的nV人,笑出声,可也没开口,气氛还是异常的安静。 她拿起手机,笑意收敛,自顾自的把刚才读到一半的新闻看完。 叶紫彤看薛苡姗没打算理她,心里更不爽,就这麽坐在她对面瞪着她赌气。 但没几分钟就破功了。 「欸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那恶狠狠的表情瞬间消失,「你猜我前几天遇到谁?」 薛苡姗抬起头有点好笑的看着她,但也没真正嘲笑她那来的快去得也快的脾气,只是顺着应道:「谁?」 「沈凌心!」叶紫彤用力拍桌,没几秒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引人注目,她靠近薛苡姗,像在讲悄悄话,「好像是住在附近,我还看到她带着一个小孩。」 「小孩?」薛苡姗也不由得的放大音量。 「是的。」叶紫彤似乎很满意她的震惊,「我觉得百分之十就是她的了,那两张脸根本长得一模一样。」 随後她又突然露出狐疑的笑,「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和丁煦硕的?」 「有病吧!」薛苡姗下意识一巴掌打在她近在咫尺的脑袋,「我记得他们那时候也没真的在一起啊。」 叶紫彤m0m0头,表情贼兮兮道:「我是不知道有没有,但毕竟暧昧对象嘛。」 薛苡姗无奈的扯出一丝笑。 那时在学校两人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而且其实怎麽说,薛苡姗也是先注意到沈凌心,才知道丁煦硕这个人的。 当时沈凌心的追求毫不隐晦。 听说他们是国小同学,上了同一所国中後还同班,简直命中注定的代表。而且长相本来就不差的丁煦硕被学校nV神追求,哪个人会不知道? 薛苡姗也不知道应该怎麽形容沈凌心会b较客观一些,因为实话讲——她一点都不喜欢她。 当然不只是因为男人,还有曾经好交情的破碎。 那时她一直都把自己放在最低贱的位置。 两人的表面上像形影不离的朋友,可实际上,b较像是利益关系。 「苡姗!」沈凌心一下课就冲到薛苡姗的座位旁。 之前不会,但自从换了位子,薛苡姗和丁煦硕又坐在同桌的时候,她就开始了每天跑勤的日子。 「怎麽了?」薛苡姗停下正在翻书的动作,抬起头。 沈凌心动作倒快,把一张椅子拉到对面一PGU坐下去,撒娇道:「没有啊,看看你在g嘛而已。」 薛苡姗觉得莫名,但当时没见过世面的她也没察觉她的目的,心里竟然还有点开心。 如果说有人用T1aN狗这种难听的词用来b喻她,她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妥。 薛苡姗承认当时的自己的确特别像。 沈凌心一边和她说话,眼神又时不时的飘向隔壁,心不在焉。到最後她甚至直接把薛苡姗晾在旁边,滔滔不绝的和丁煦硕聊天。 虽然大部分都是她在讲,丁煦硕简单应个几声。 那时侯没人敢和薛苡姗说实话,因为沈凌心才是这个地盘的主人。她长得漂亮、异X缘好、个X开朗。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nV生。 虽然薛苡姗的长相并不b她差,但她太腼腆了。 更何况那时 候大家都以为沈凌心和丁煦硕在谈恋Ai。 而真正知道真相,是在那一次放学。 她照常一个人走出校门,准备去补习班。突然一个她完全没看过的nV孩出现在她面前,说是想认识她。 她有点意外,但也没拒绝眼前那大方至极的nV孩的搭讪,很快就笑笑的接受。 那天她知道,她叫叶紫彤。 也知道,原来沈凌心一直把她当做接近丁煦硕的工具。 她不明白,原来友谊中也有「一厢情愿」这个词。 当时叶紫彤是隔壁班的,她是沈凌心和丁煦硕的国小同学,听过的流言多得是,只是渐渐的,每天一成不变的传言好像多了「他们班学艺GU长」这个人。 她听到了好多关於她的听说。 听说是个转学生、听说她长得并不差、听说她是沈凌心第一个会主动提起的人、听说她几乎都和丁煦硕同桌、听说她钢琴弹得很好。 大家都玩笑的说她会是沈凌心和丁煦硕之间的第三者。 太多太多的听说,都让叶紫彤产生好奇心。 直到那一次看见她,她才明白漂亮是什麽。 那是没有特地的打扮,真正自然的漂亮。 薛苡姗的长相不太能用「傻白甜」来形容,说白是白,说甜也甜,但傻,似乎就有点擦不上边了。 她的五官是属於b较JiNg致的。眼睛笑起来有一双g人的桃花眼,嘴唇还薄的常被人说无情。 这种脸庞不只笑起来一点「傻」的感觉都没有,似乎还有一种风流老大的痞子感。 可是嘴边那浅浅的梨涡却又让她跋扈的脸上多了几分甜。 她告诉沈凌心,她想认识薛苡姗。 沈凌心笑笑的说好,但在叶紫彤不断崇拜的眼神下,她还是没忍住。 她受不了有人对薛苡姗的喜欢胜过自己。 那一次她cH0UcH0U噎噎的在叶紫彤他们班面前哭,大家都问她怎麽了,她暗示着说薛苡姗欺负她。 那时候因为她的言语,薛苡姗的确被谩骂过,但结果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因为因为丁煦硕。 薛苡姗不太自在的坐在咖啡厅座位内,後悔自己在这里晃太久,现在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还真的有点尴尬。 「宝贝,跟姊姊问好。」沈凌心坐在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小nV孩,看起来三岁左右。 「姊姊好!」小nV孩稚nEnG的脸庞上多了发自内心的笑,看起来天真烂漫。 薛苡姗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长得和沈凌心一样漂亮。 沈凌心感觉多了拘束,少了以前的幼稚,「抱歉,我只能带着小孩到处跑。」 「没事,我不介意。」薛苡姗礼貌的笑了笑。 毕竟二十五岁的年纪带着小孩的确不太容易。 「好久没见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麽样。」 「满好的,」她回答的官方,「每天就是上班、工作完、下班回家。」 语毕,不自在的气氛才在周围蔓延。 平常会在尴尬时找话题的薛苡姗现在不知道为什麽完全开不了口。 「对不起,就那什麽,」话题有点跳痛,沈凌心扭捏地开口,「关於以前的事。」 薛苡姗有点愣。 刚才的那句「没事,我不介意」却迟迟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她不Ai记仇,脾气也总是维持不久,那种事她其实早就忘了。 可沈凌心的话把她的痛苦再次翻开。 「她凭什麽啊。」「当第三者很好玩?」「明明长得满漂亮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那些批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原本以为能当作不在意,可是当时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nV孩,心还没那麽坚强。 知道沈凌心是有目的的接近她,已经够难受了。但这次好像有什麽东西,真的彻彻底底的破碎了。 「算了,」薛苡姗碍於有小孩,没说的太明白,「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原谅你吧。」 这时候,她才展开今天的第一抹真心笑容。 反正说开了,不要太拘泥於过去还是b较好。 沈凌心直到目送着她离开前都还有点恍神,她觉得她是会原谅她的,但是没想到原谅的那麽乾脆。 「妈妈,」小nV孩吃力的抬起头,稚气的声音使她回过神,「你为什麽要跟姊姊道歉?」 沈 凌心下意识笑了一下,好几秒才回答:「因为妈妈做了对不起姊姊的事啊。」 小nV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沈凌心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变得怎麽样,但她知道,丁煦硕是真的喜欢她。 因为那一次无意间听见的一句话。 她急急忙忙的要跑去追丁煦硕,匆匆收好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离开不远,就看见他坐在C场旁的阶梯。 一个人,却好像一点都不孤单。 沈凌心记得那天因为老师安排的分组,她的心情特别好,踏着轻快的步伐靠近他。 可还来不及让他注意到她,她就撇见他手机上的聊天视窗。 是薛苡姗。 那天她因为b赛没有到学校。 丁煦硕坐在原地,没有动作,但从侧脸就能清楚的看见泛红着的脸,还有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那宠溺至极的笑。 伴随着让人明白一切的独白。 「薛苡姗,你可不可以像我喜欢你那样,一样喜欢我。」 第三章你 nV孩又像当初那样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眼神中彷佛透着光,无害却又g人的闪烁着。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有心如擂鼓的感觉。 一成不变的生活照常进行,薛苡姗混了几天才开始认真上班。 不是说她懒,只是前几天的事情太多,她根本就没有心思。 坐在化妆桌前,她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月历,下星期的日期被大大的红圈匡起来,格子的右下角还画了个小蛋糕。 是她的二十七岁生日。 「艺艺!」向来神经大条的叶紫彤没吭声就把门猛的推开,像是有什麽好消息一样的大叫,「我订到餐厅了!」 她也不明白订到餐厅是什麽大事。 「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一间,」她把手机塞到她手里,「有包厢,可以唱歌的那种。」 薛苡姗翻了翻官网的照片,除了装潢稍微新颖一点以外,她并不觉得有什麽特别的。 但好像又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生日那天就去那里。」 「就我们两个?」她看这个包厢的大小并不像是两个人该去的地方。 「嗯,还是你想找谁?」 薛苡姗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没什麽必要。 长大後的她再也不喜欢和除了叶紫彤这种交情的人玩在一起。 像是应付,令人感到疲惫。 「啊,我知道了。」可叶紫彤似乎并不这麽觉得,「我找几个人来吧。」 薛苡姗:「谁?」 她露出笑容:「秘密。」 薛苡姗无奈,但也是她自己让人误会的,只好认命。 後来她又被叶紫彤拉着东聊西聊,在快迟到的时候才抵达医院门诊。 近几天他们组长范佩媛请了假,於是就由恰巧最有空闲的薛苡姗来替班。 她敲了敲诊间的门,里面传来nV护士一声小小声的「请进」,她推开门。 nV医师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稍稍低头和nV医师x前挂牌的名字做对b,的确都是「赖安芝」三个字。 「您好,我是药厂公司的暂时负责人,叫薛苡姗。」她递过名片。 nV医师接过,礼貌的笑笑:「你好,以後请多多指教了。」 她愣了愣。 那清脆好听的声音好像和雨中的那一句「丁煦硕」重叠。 只是这次的声音不再有那天的愉悦。 直觉告诉薛苡姗,她就是当天伞下的nV人,虽然那天没看到脸,但nV人的身形、声音都貌合神离。 看她的眼神都多了敌意。 「这个就是当天的行程。」薛苡姗暂时忘却她有可能是情敌这件事,把讯息传到刚加好的聊天室。 地点在市区,是一间大餐厅里的包厢。 「?」 薛苡姗愣了愣。 这不就是叶紫彤早上告诉她那个超难订的餐厅吗?就是她生日要去的那一间? 不好的预感浮上头,薛苡姗这个粗心大意的个X根本没有提前看过行程表,果然对上时间,她就彻底呆住了。 是她生日那天。 「……」 回家她就和叶紫彤说明了一切。 她也快疯了。 「有病吧?这什麽破公司,你生日还要上班?」 她有个生日就一定要放假的原则。 「没关系,」薛苡姗知道是自己的疏忽,现在请假就是不负责任,「反正去一样的地方。」 「但你要跟一群智障医生过生日。」 「……」 请问这些医生那里惹到她了。 薛苡姗还不习惯这里的加班时间,没注意到星期六才是医生们有空的时间。 但她其实不懂,聚餐为什麽要去卡拉OK包厢,和医生一起唱歌嘶吼? 另人匪夷所思。 叶紫彤向来冲动,薛苡姗安抚了几句,想到解决方法,「不然那天照常,我找时间偷偷跑出来陪你?」 闻言她的脸sE才缓了缓,但没几秒像是又觉得不对,「不要,你不在的时候我无聊。」 「但你不是有约其他人吗?」 叶紫彤有点心虚:「那些人我不熟。」 「……」 不熟你还约? 「就那什麽,」叶紫彤看见她有点无奈的脸,想解释,但找不出什麽 理由,只好坦白,「我就找了我暧昧对象的一些朋友…」 听起来就不太对劲。 「想说在灯光昏暗的气氛下,你说不定就脱单了。」 「……」 「不是,我认真的,」叶紫彤拉着她,「而且我也把廖毅祥喊来了。」 廖毅祥就是那个高富帅学长。 她这几天才知道的。 当初大学的时候叶紫彤也不认识他,只是印象中薛苡姗有个很帮助她的社团学长,她就一直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 於是她就把人拉来了。 况且前几天叶紫彤提到他的时候,薛苡姗不是说看不上,而是「配不上」。 「所以?」但她现在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什麽所以!」叶紫彤激动极了,「你要有男朋友啦!」 「……」薛苡姗笑了笑,「我对他没有兴趣。」 叶紫彤不相信,只当她装矜持,「没事,那天姊姊我会帮你。」 她懒得再解释,没回话,就自顾自的打着报表。 一个星期其实过得很快,她还是照常的起床、照常的工作。 即便到了生日当天。 七点半叶紫彤还没起床,她蹑手蹑脚的出门。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好,灰蒙蒙的,几乎一丝yAn光都照不进来。 她和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於是先到医院旁的咖啡厅等。 大概是时间还早,咖啡厅里面几乎没什麽人,只有穿着咖啡厅制服的一男一nV嬉闹的声音。 薛苡姗点了一杯冰美式,找了一个最角落到位子。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现在她轻松许多,没再过着匆匆忙忙的生活。 她打开电脑,找了一部电影,好像是前几年特别红的Ai情片。 她其实对电影没什麽兴趣,因为觉得影片时间都很长,她没有时间。 但现在也刚好有空闲,她就乾脆把叶紫彤大力推荐给她的电影看完。 一开始没什麽兴趣,但後来越看,她越投入在其中。 是一部青春剧。 剧情很好,把暗恋刻画的淋漓尽致。 薛苡姗有点看不下去了。 崩溃之际,她猛的阖上电脑,声响大到店员都朝她望,她尴尬的对他们笑了笑,随後低头。 她看到快哭出来了。 在他们没说再见但却再也不见的那个画面。 其实她自认为是理X的,但好像在大家早就忘记的时候,她心里又会不自觉的隐隐作痛。 所以最多愁善感的还是她吧? 她记得自己被人开玩笑说是陪衬的那个放学,她坐在公车上靠窗的位置,拼了命的忍住眼泪。 也记得毕业典礼那天,她眼睁睁的看着被人群推挤着离开的他,然後藉着毕业的藉口,抱着朋友放声大哭。 这些彷佛都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梦境,但似乎又历历在目。 手机震动的声响因为放在桌子上变得更大声,她急忙回过神,接起电话。 「小姗,你到了吗?」 范佩媛平时待人客客气气,但严格的时候并不逊sE。 「到了,」她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转换心情,「组长怎麽了吗?」 对方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你在市区医院那边吧?」 「对。」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载一个医生来,」她听起来有点慌张,「我家小孩临时发烧,我等等要带她去诊所。」 薛苡姗心肠本来就软,而且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很快就应了下来。 医院和咖啡厅只隔了一个天桥,她尽快将要递交的资料交出去,没多久就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这里对她来说并不熟悉,白sE的墙,令人颤抖的冷空气,感觉不是特别亲人。 薛苡姗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大概是因为快到看诊时间,里面几乎没什麽人。也因为人少,所以一点小动静都会被放大。 薛苡姗就这麽和角落的一个男医生对到眼。 他的长相不算很出众,属於清秀型。年纪看起来b薛苡姗小几岁,大概是个实习医生。 她礼貌的笑了笑,对方似乎看得有点傻,过了几秒才回过神:「请问你是要找人吗?」 「对,」薛苡姗其实还不是很清楚要找谁,她有点难以启齿的开口,「可以请问一下,你知道今天是谁要去我们药厂的活动吗?」 语毕,她才发现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於是匆忙的递过名片。 上面有公司的名字。 男人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随後指了指他隔壁的办公桌,「应该是学长。」 薛苡姗点点头:「麻烦知道他的全名吗?」 这样才好办事情。 「丁煦硕。」 薛苡姗猛的抬眼。 这是这个月第二次听到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可是好像在看清座位上的名牌就明白了。 她还愣在原地,下一秒却听见背後传来的关门声,伴随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找我吗?」 薛苡姗屏住呼x1,男人的声音早就退去当时男孩的稚气,沈稳的嗓音让她有一点陌生。 但好像还是熟悉的。 她定在原地,良久後才有些艰难的转过身,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她想试着将他视为曾经的同学看待,可她曾经对他产生过那之外的感情这件事,好像忽视不了。 到底还是不知道该做出什麽表情。 对方表情中的冷冽瞬间破防,似乎和当初的男孩一样。 丁煦硕盯着她的脸,出了神。 她的长相其实变化很大,瓜子脸上褪去了当时的稚气未脱,多了几分成熟,变得JiNg致。 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她那如秋水般的桃花眼。 nV孩又像当初那样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眼神中彷佛透着光,无害却又g人的闪烁着。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有心如擂鼓的感觉。 薛苡姗b他先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递过名片。 「丁医师你好,我是负责人薛苡姗,」她的声音还是和年少时期一样,彷佛渗着蜜,「等等就由我带您去会场。」 不过说话的方式b以往礼貌多了。 现在毫不避讳盯着对方的变成丁煦硕,他像是抛开了顾忌,直视着她。 害薛苡姗有点别扭。 沈默了几秒,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笑声。 丁煦硕没忍住,因为他一直记得当初薛苡姗是怎麽嫌他又骂他的。 「丁煦硕你运动细胞好烂。」 「丁煦硕你这个书呆子。」 「丁煦硕看来你也没有b我聪明。」 「……」 什麽时候还会说「您」。 他觉得好笑。 薛苡姗和隔壁一直被当成隐形人的男孩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笑,他努力止住笑意,让这个「负责人」先到楼下等。 他慢悠悠的坐回位子,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完。 他就这麽盯着那张名片。 隔壁办公桌上的名牌写着大大的「潘政彬」,位子的主人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学长,你刚才笑什麽?」 「嗯?」用看的就能知道丁煦硕心情特别好,他微微侧头,但眼中还是只有那张名片。 明显没打算理他。 他突然起身,拿着自己的电脑包就往门口走。 潘政彬像是礼领悟到什麽,自顾自「啊」了一声,对着门口喊:「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闻言,对方的脚步才终於顿了顿。 只看得见背影,潘政彬恍然闭上嘴,手心冒出冷汗。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管闲事。 但没想到下一秒,他又听见丁煦硕的笑声。只不过这次的笑没有方才的柔和,b较像嗤笑。 他打开门离开。 意外的没有反驳。 第四章歌声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灰茫茫的天空不知道在什麽时候下起了雨,但这几个月的天气一直都不太好,每个人都像习惯了一样,不急不忙的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漫游。 丁煦硕很自然的坐上副驾驶。 车上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明显的香水味,却不刺鼻。任何东西也都排的整整齐齐。看来薛苡姗的习惯还是和当初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从前他只顾着读书,桌上的书五花八门、每一门科目都有,铅笔袋里的笔也是散乱着的。 所以常常都是薛苡姗帮他整理的。 nV孩像是有强迫症,一遍又一遍的帮他把书桌整理好,嘴上还不忘唠叨。 每次都逗得丁煦硕想笑。 记得某次下课,丁煦硕看着隔壁nV孩看课外书专注的侧脸,突然没了读书的兴致。他身T靠後,双手抱x,严肃的不行。 「薛苡姗,突击检查。」 可语气却是不自觉的带着笑。 薛苡姗茫然的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丁煦硕突然有点後悔为什麽要自讨苦吃。 她那眼神,看了不心动都难。 「铅笔盒给我。」他闪躲着她的视线。 「g嘛。」 「看看你是不是都把笔照同一边摆。」 薛苡姗无语的看着他,良久後才开口:「吃饱太闲?」 丁煦硕幼稚的笑了笑,没否认,一把抢过她的铅笔盒。 就这样,nV孩放下课外书,看着平时会为了读书而不吃饭的男孩低头着检查她的铅笔盒。 幼稚透顶。 但空气里都是甜的。 原本自信满满的丁煦硕在把笔都倒出来以後才不敢置信,又把空铅笔盒拿起来倒了倒。 薛苡姗没忍住,骄傲的弯起唇角,像在表示她赢了。 丁煦硕无预警的抬起头,也像是认命,下意识的笑出声,带着无奈。 愣住的人变成薛苡姗。 往後的几年,她就这麽记着那次的笑。毫无头绪的记得。 「前方五十公尺处,向左急转。」 机器nV声让薛苡姗回过神来,她猛的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把车上的两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薛苡姗下意识p了一眼副驾驶,他的眼神闪过一瞬惊恐,也看向她。 「你在玩赛车?」 「……」 她不懂为什麽时隔十二年的开场白还是那麽莫名。 薛苡姗直视着道路,微微低下头,像在认错:「对不起。」 丁煦硕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她还会认错。 有点陌生。 场地不远,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两个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长廊上,薛苡姗跟在後头,像个乖巧的小跟班。 丁煦硕经过的空气中飘散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并不难闻,但莫名的刺鼻。 薛苡姗不喜欢。 门还没被推开,後方的喊叫声清楚的传进两个人的耳朵,丁煦硕下意识的回头。 他不管听几次这个名字都会心动。 薛苡姗也转头,对他抱歉的笑了笑,示意他先进去,人就往喊叫的方向走去。 远远看见,那高大的男人似乎露出了温柔的笑,眼神中似乎也对他露出了一丝的敌意。 等薛苡姗走进,廖毅祥望向远方臭脸的丁煦硕,带着礼貌的语气问:「他是?」 薛苡姗并没有回答,「学长,你来这里有什麽事吗?」 大概是没想到她的反应,廖毅翔几秒後才笑笑的开口,「没什麽,就是刚好看到你。」 「嗯,」她明显的冷淡,但还是不失礼貌,「我猜叶紫彤应该没有告诉你,我等等才会过去。」 对方的表情恍然大悟了一瞬。 「和那个人有什麽关系吗?」 现在的丁煦硕没有穿医生袍,看起来和工作扯不一点上关系,而且还帅得特别有威胁X。 薛苡姗是真的没想到廖毅祥对丁煦硕那麽执着。 「是的,」但她根本没多想,只是再次补充,「我很快就会过去。」 说完就转身离开。 廖毅祥虽然心痒,但也不好意思再拦,只好回到包厢等待。 走近,薛苡姗才发现丁煦硕还在原地等。 「你不进去吗?」她问。 丁煦硕看起来高高 在上,「我不认得路。」 「?」她愣了几秒,抬起头确认,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丁医师,包厢在您眼前。」 这次的「您」像在嘲笑。 薛苡姗抬手,正准备打开眼前的大门,却被丁煦硕阻止。 他yu言又止,最後才问出口:「刚刚那个是谁?」 薛苡姗愣了愣,知道他在指谁。 「我大学学长。」 「他什麽在这?」 「帮我庆生。」 丁煦硕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本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生日,却见这句话。 眼神中遇见她的喜悦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好吗?」一句话在下意识就问出口。 薛苡姗彻底愣住,不太明白好什麽。他人好吗?他过得好吗?他跟你好吗? 「好…」语音未落,後面那个「什麽」还没问出口,眼前厚重的门被推开。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对话就这麽划上句点。 「来来来,」经理手拿着洋酒,弯起腰给医生们一个一个倒酒,「谢谢各位今天的捧场!」 医生们各个礼貌的拿起酒杯。 「也谢谢你们的邀请。」赖安芝柔和的声音让紧张的气氛得到缓解。 但薛苡姗只是一直注意着坐在她隔壁的丁煦硕。 那句「他好吗?」到底是什麽意思。明明像是无意间的问题,但却让人很难不去猜测。刚才他问的问题过於越界了吧?单纯好奇也不应该问这麽多不是吗? 「苡姗?」廖毅祥的声音又让她回过神。 现在身边坐的几个男男nVnV就是叶紫彤约的人。 刚才只是赖安芝无意见听见薛苡姗的电话内容,就知道是她的生日,也就好意的和大家说,让她的朋友一起进来。 她本来就是在场医生唯一的一位nVX,平常人缘好,大家也就答应下来。 除了丁煦硕感觉不怎麽乐意。 他直gg的盯着正对面拼命帮薛苡姗拿东拿西的廖毅祥,把一生的不友好都展现在脸上了。 可惜那男的根本连看都没看他。 「煦硕,你一直盯着人家小情侣g什麽。」赖安芝早就坐下,好笑的看着他。 「不是,」丁煦硕冷笑了声,像是在表达不满,「你让他们进来g什麽。」 她疑惑的愣了愣。 「你也不要那麽狠吧,」赖安芝知道他公私分明,「今天是那个新来的小业务的生日,她才刚来公司就要加班。当个好人。」 语气就像个老母亲。 但丁煦硕似乎不罢休,扬了扬下巴,「其他的没事,那男的碍眼。」 「?」 莫名其妙的偏见。 好在人多,音乐声也盖过他让场面感到尴尬的言语。 灯光昏暗,坐在另一旁的叶紫彤根本没注意到她对面还是自己的国中同学,自顾自的滑手机。她其实快尴尬Si了。 点了歌,但根本没人在唱。 「小姗,」直到经理突然点名,「这首歌你会吧?」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薛苡姗只好点点头:「会。」 经理笑的开怀,「那就让我们公司引以为傲的小仙nV来献上一首歌吧!」 她当初刚进公司就是以长相出的名,现在经理像是把她当花瓶,拱上台。 她不自在的拿起麦克风,为难的笑了笑。经理身旁的组长yu言又止,似乎是想帮忙却又无能为力。 现场没有人听过她唱歌,包括叶紫彤。 薛苡姗其实并不擅於在众人面前表演。她本来就生X内向,最害怕受人瞩目。 可前奏早就开始,悲伤的旋律缓慢的传进大家的耳朵,薛苡姗只好y着头皮开口。 「Hey,我真的好想你。」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寂静。 是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 「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乾乾的,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的语气轻柔、平缓,好听的过份。 nV人握紧手上的麦克风,不知是因为紧张又或者真的经历了一场如歌词里的感情,她唱起来竟然多了几分艰难和苦涩。 众人听得出神。 直到 最後一句。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掌声如雷贯耳的响起。 男人的眼神从刚才就没离开过。 赖安芝注意到丁煦硕这不寻常的举动,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医生各个乐不可支,不断赞美薛苡姗甜美的歌声。经理满意客户的反应,拍拍薛苡姗的肩,眼神中的赞美藏不住。 饭局在七点半准时结束。 医生们被业务们一个一个载回家,薛苡姗也带着丁煦硕到停车场。 在短短的路途中两人没有任何一句对话。薛苡姗却也没特别注意到男人散发着的低气压。 她上车,低头系上安全带,正想开口,却感受到身旁的视线。 她下意识抬头。 「薛艺艺。」丁煦硕直视着他,语气平静的过分。 像是压抑。 薛苡姗僵住。丁煦硕以前鲜少这样叫她。 通常只有在薛苡姗过份暧昧又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他才会这麽叫。 像是属於他们两个的甜蜜。 他好像只是想叫一下,之後便没有任何动作。 薛苡姗看着他,想起刚才还没结束的对话,有些犹豫不决。 最後她还是强迫自己开口。 「那个,我还没回答你,」她有些扭捏,「刚才那个男的,他不是我的谁,就真的只是大学学长。平常人不错,但是我和他没有到特别好。」 她又低下头,样子显得腼腆。 「听说好像要追我,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丁煦硕出了神,没想到薛苡姗会解释的那麽清楚。 心跳快的不像话。 「嗯。」他的眉间稍稍舒展开来,还是在压抑自己的那份喜悦,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麽,可最终什麽都没说出去。 他还想告诉她,那能不能以後也都不要喜欢他。 可他没勇气说出口。 也没资格。 薛苡姗也不明白为什麽他的反应如此冷淡,只是扯了下嘴角。 空气中陷入一丝尴尬。 这份尴尬也使她拉回理智线,不再陷入那场令人无法自拔的梦境里。 她公事公办的将车开到他给的地址,那是一个别墅型社区,工业风的数栋楼给这里添了几分高级感。 和他特别搭。 「你把车停在这里就可以了,」丁煦硕注意到眼前的大楼,礼貌X的开口,「谢谢你载我回来。」 薛苡姗点了点头示意,没再多说什麽,只是笑笑,作势要将车开走。 只是丁煦硕又再一次叫住她,他的手放在降了一半的车窗上,看起来yu言又止,最後只是憋出了一句话。 「生日快乐。」 薛苡姗的心颤了一下,可表面上装作无所事事,礼貌地笑道:「谢谢。」 两人对话终止。 眼看着他走远,那种不舍才慢慢浮现心头。 或许是因为从前的撕心裂肺,因此她也只不过是见了他一面,所有累积起来的情绪却不受控制的不断涌现。 可又什麽都还是做不了。 薛苡姗在外待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回到家後,一盏灯都没有的客厅让薛苡姗以我家里没人,可她注意到玄关处那一双熟悉的休闲鞋。 「叶紫彤,」她边把外套脱到旁边的衣架,「你有吃饱吗?需要帮你叫外送吗?」 无人应答。 喊了几声都没人出声。她以为这只是没收起的鞋子,但又隐隐约约看见厨房里的那一小盏亮光。 而後就传来五音不全的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还愣在原地。 直到看见了她手捧着的八寸蛋糕才「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方才所有Y晴不定的情绪都消失殆尽。 叶紫彤唱完生日快乐歌,也没忍住笑出声。 「薛艺艺,你不准笑,」像是恶人先告状,「我很用心准备。」 当然用心,上面大概是她亲手写的「薛艺艺生日快乐!」。「艺」这个字笔画多,整个蛋糕显的狼狈不堪。 叶紫彤突然想起她领蛋糕时廖毅祥出於礼貌憋笑的表情。 「不是,」她开始表达不满,「这个真的有那麽丑?让你笑成这样?」 对面的薛苡姗早就笑到肚子痛,蹲在地上。 「没有没有,」她下意识反驳,可说完又像是觉得不对,「不是,等一下,就是有,」她的声音因为笑而颤抖着,「叶紫彤你没有自知之明吗?不知道你的字本来就够丑了吗?」 「……」 她瞬间上了火:「薛苡姗!」 第五章实现的愿望 「第三个愿望,」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希望能如愿以偿。」 薛苡姗总是这样,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以前还总被不认识的家长拿出来当范本,说什麽长得漂亮还淑nV,可实际上白目的和什麽一样。 「快点,」蜡烛早就烧了一半,「许愿。」 薛苡姗双手合十,刚准备开口,却又被叶紫彤阻止。 「等一下,」她像是警告,「你给我好好许愿,不要许什麽大家平平安安赚大钱这种官方的愿望。」 看来她很了解她。 「那——」薛苡姗想了一下,停顿,「第一个愿望,希望叶紫彤能快点交到男朋友。」 「我?」对方愣了愣,「你那麽浪费愿望?」 「给你不浪费。」薛苡姗笑笑,「第二个愿望,希望我在新公司待的开心。」 说起来简单,但其实要和工作和平共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三个愿望,」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想见——」 念头嘎然而止,以前的第三个愿望许的太平凡,像是习惯。 可现在遇见他了不是吗? 「第三个愿望,」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希望能如愿以偿。」 她睁开眼睛,叶紫彤感叹:「我以为你不迷信。」 「什麽?」 「你很认真看待第三个愿望啊。」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大家都说第三个愿望b较容易实现,看来你也是相信的嘛。」随後她又露出贼兮兮的笑,「来,告诉姊姊你许了什麽。」 薛苡姗微微一笑。她当然相信,毕竟许了好几年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不行。大家不是也都说,第三个愿望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吗。」 这一晚薛苡姗睡得特别好。 早上起床,一则又一则的广告讯息跳出,她早就习惯,也不理会。 只是其中的讯息使她愣了愣。 ——丁煦硕通过电话号码添加了您。 倒着牛N的手顿住,没几秒她便很自然的按下「同意」。 大概是透过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范佩媛自从那次饭局後又请了假,於是她还是到了市医院。 或许是才刚结束饭局,今天的行程并不如其他日子紧凑。薛苡姗不紧不慢的把昨天切好的蛋糕一一送上门诊。 原本是要大家一起帮她庆生,所以才买到八寸,可是昨天的意外让叶紫彤b不得已要把蛋糕带回去。 现在吃不完,分给昨天饭局的医生们刚刚好。 反正她早就把不美观的地方吃掉了。 大部分的医生都是客气的接受,有得还笑笑的祝她生日快乐。只有一部分b较不友善、高高在上的,看都没看就拒绝。 薛苡姗只好把它分给那些在前台的护士。那些护士们看她长的漂亮,人也客气,就欢喜的接下本该属於医生,但她们其实早就窥觊很久的蛋糕。 剩下一个。 她敲了敲门,其实并不期待会有人来应门。 大家总说这里有个特别难找的医生,他年轻有为,不到三十就当上主治医师。虽然不像老医生那麽老练成熟,但在医学界还是很有名的。 薛苡姗在被组长请求帮忙的时候怎麽会想到是丁煦硕。 「你好,请问是要找丁医师的吗?」 开门的是个年轻nV护士。 薛苡姗扯了一下嘴角,突然觉得丁煦硕身边怎麽都是美nV。 「是的。」她维持着礼貌。 「那不好意思,丁医师现在不太方便,你可能——」 语音未毕,男人的声音打断她。 「没事,让她进来吧。」 nV护士明显一愣,可也不敢多停顿,便敞开门。 之後还被丁煦硕赶出诊间。 「丁医师,这是我昨天生日的蛋糕,」薛苡姗公事公办,把小巧JiNg致的蛋糕盒放在桌上,「我都已经分给其他医生了,希望你也能收下。」 她像是习惯,总要补充最坏的情况。 「但如果你不想收也没事,我会把它拿到外面送给刚才的护士小姐。」 说完,没有人答话。 薛苡姗自认是他不想收,就拿起蛋糕盒准备道谢离开。谁知道她还没开口就被丁煦硕急急忙忙的阻止。 「你做什麽?」 薛苡姗一愣:「你要?」 丁煦硕觉得好笑:「是。」 「啊,」薛苡姗又把蛋糕放回桌上,瞄了一眼旁边的小冰箱,「那要帮你把它放进去吗?」 「好。」 她其实不敢多待,放了蛋糕人就想走。 「等一下。」只是丁煦硕叫住她,下意识转了一下手中的笔,「中午有空吗?」 薛苡姗愣住。 「一起吃个饭吧。」 医院旁也就那麽一间百货公司,地下一楼的美食街当然人满为患。 餐厅是丁煦硕选的,薛苡姗看了一下菜单,心想医生就是不一样。 她开始有点担忧自己荷包里的钱。 「有忌口的吗?」对面的男人正翻着菜单。 她笑笑:「不吃辣。」 「好,」丁煦硕像是早就知道,把菜单推倒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某个套餐前b划了下,「这个?」 「嗯,我都可以。」 得到答覆,男人熟练的和店员点了餐。 随後餐桌前一阵安静。 薛苡姗端起桌上的水杯,小啜了一口,想掩饰此时的尴尬。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要答应这场莫名其妙的饭局,但就是觉得不答应挺可惜的。 丁煦硕从来没这麽主动过。 「你还记得那次b赛吗?」 是他先打破了沈默。 「什麽?」 「篮球b赛。」丁煦硕解释,「班际冠军那一次。」 闻言,薛苡姗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下意识问出口:「沈凌心送医院的那一次?」 对方的动作明显顿了顿,「嗯。」 「记得啊,」薛苡姗不知道他想表达什麽,只是心酸地笑了笑,「那时候你不是还请了半天假去看她吗。」 这大概是薛苡姗在中学时期印象最深刻的片段。 他们班的b赛在上午,当时沈凌心和别班的某个nV生起了冲突,对方没控制好脾气,一不小心把沈凌心推倒在地。力道好像不小,没过多久救护车的声响就传遍整个校园。 那时候把每个人都吓得胆战心惊,只是在大家知道班上还少了一个人之後,那些担心的话语就全都变成八卦。 班上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丁煦硕是请假去看沈凌心了。 原本薛苡姗只当玩笑,可是隔天,当男孩听见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他一句反驳都没有。 她b不得已相信那些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没有去看她,」直到事隔多年他才终於给出解释,「那时候我NN身T不好。那天,」 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麽说,yu言又止。 「我是去见她最後一面。」 薛苡姗没有动作。 她记得丁煦硕的NN是学校里的志工,总待在保健室,T弱多病的她就受过很多她的帮助。 她是个温柔慈祥、总Ai唠叨的老人家。 这就是为什麽薛苡姗自从班际b赛後就没再看过她。 「其实你不用告诉我这些。」她还有点恍神,下意识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指责,「这又不是那麽轻松可以说出来的。」 反倒是男人会心一笑,像是早就看开了这件事,「我没事,那都过多久了。」 随後他又抿了抿唇,好像接下来才是重点。 「我说这些,只是想解释,我跟沈凌心也没什麽。」 薛苡姗注意到那个「也」字。 「就是昨天你和我解释的那些,让我觉得我好像也需要回敬你一下。」 她终於笑出声。 「丁煦硕,你用这什麽词,」她笑的无奈,「为什麽是回敬?」 男人顿了顿,心脏因为她喊的「丁煦硕」而噗通跳动。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乐意,并不是想要什麽回敬。」 丁煦硕终於不再板着脸,「嗯。」 薛苡姗怔愣,还是因为他的沈默寡言而感到陌生。但至少,她找回他的笑了。 薛苡姗不知道这些年来他经历了什麽,以前的他绝对和现在大不相同。 认识久了,就会发现男孩的嘴根本闲不下来,她突如其来的读书兴致总会因为他的叨叨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孩还动不动就喜欢和她抢东西,可每次却又用那口若悬河的嘴安抚好她。 她总觉得有什麽大事,使原本无忧无虑的他多顾虑了许多。 「总共一千七。」男店员例行公事,指了指收银机上的价钱,「分开算还是一起?」 「分开。」 「一起。」 两人对望。 丁煦硕笑了一下,一只手就足以抓住薛苡姗那蠢蠢yu动掏钱包的双手,把萤幕上亮着条码的手机递给店员。 哔! 薛苡姗还没回过神来。 「你g什麽?」她被结完帐的他拖着走出餐厅。 「下次你请。」丁煦硕说。 一千七不是个小数目,她总觉得这好像不是重点,「先生,你是嫌钱太多吗?」 「……」 他正想解释,口袋传来的电话铃声却抢先他一步响起。 他按下接听。 薛苡姗看见他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 他匆忙的挂了电话,看向她,「医院有一点急事。」 薛苡姗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她思考了一下,想到车还停在医院停车场,还是要回去牵车,「好。」 两人匆匆的赶到急诊室。 薛苡姗方向感本来就不好,对这里也还不是很熟悉,总之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到这里来。 她无奈,打算传个讯息打招呼便离开,可下一秒,她被突如其来的人群淹没,随後又一只手把她拉出人群。 「你怎麽在这?」丁煦硕匆忙的脚步因为她而停止。 「我刚才跟着你来,没想到是急诊室…」薛苡姗看见一波又一波忙着救人的人群汹涌而来,她明白自己给人添了麻烦,「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了,我等等会——」 话没说完,她惊呼了声,回过神来才发现男人几乎是把她扯着走。 手术室门口,潘政彬似忙着找丁煦硕,现在看见人终於松了口气。 他也注意到他身旁还有个nV人。 是昨天的那个人。 丁煦硕让她坐在旁边的座位上,随後走到他身边,边穿上医生袍,边叮咛了几句。 「还有,」他唇线拉直,「等等顾好她,让她待在那里不要乱跑。」 潘政彬望向不远处的nV人,怔愣道:「好。」 手术室的灯亮起,薛苡姗待在座位上,忐忑不定的心情涌现。 好像她是家属一样。 直到她感觉有一道目光炙热的投向她,才抬起头。 不远处的男人微微点头,像在致意。 她傻住,也礼貌X的点点头。 注意力很快又被身旁真正的家属拉回。 身旁是个看起来近六十的大婶,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脸上带着不安,看起来想哭。 薛苡姗不是个J婆的人,可她的确是个善良的人。 「阿姨,」她嘴巴不是特别甜,可是真挚至极,「您儿子会没事的。」 大婶明显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安慰她,脸上镇定的表情绷不住,瞬间声泪俱下,靠着她大哭。 像是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并不期待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薛苡姗有点反应不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大婶哭到Sh气重重,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丁煦硕推开门,熟练的摘下口罩,整个人还带着手术房的寒气。 大婶冲上前。 他的表情转换几乎是一瞬间,那安抚家属温柔敦厚的笑脸马上浮现,「阿姨,没事了。」 大婶脸上还带着泪,一听见这句话便破涕而笑,不断的对着丁煦硕道谢。 薛苡姗也跟着在旁边笑了笑。 病人被推出了手术房,似乎是还在昏迷中,家属只能跟在旁边。 男人没忘记薛苡姗,又是拉着她往前走。 「……」 看来是把她当作狗在牵。 薛苡姗不满的挣脱,丁煦硕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有点尴尬,没再强求。 她别扭的抬起头。 「我刚才陪那个阿姨在手术外等,」薛苡姗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开了这个话题,「她哭了好久。」 丁煦硕等她把话说完。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你帮不了他们,会怎麽样。」 薛苡姗不知道为什麽眼眶还有点红。生与Si像是只有一线之隔,现在她所踏的这栋建筑,每天都不知道Si了多少人。 Si掉的那些人一定是很自私的吧,留下Ai他们的人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道这沈重的气氛从哪来,丁煦硕皱了皱眉,眼前的nV人过份善良,似乎只要有人一在她身旁离开,她就会不断自责。 「不用担心。那个家庭只会经历一次的不幸,」丁煦硕像在哄小孩,声线温柔至极,「在那之後,他们会变得更幸福。」 他没忍住,伸手轻抚了她的头。 「所以不管怎麽样,都不要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第六章难相处 她最讨厌那种高估了答案,最後又跌落谷底的感觉。 那是最难受的。 因为无知的自作多情,并不会换来命运的同情。 丁煦硕一出来就看见nV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头一点又一点,小心翼翼的打盹。 脚步映入眼帘,薛苡姗就马上醒了过来。她站直身T,下意识的r0u了眼睛,「走吧。」 两人到了附近的家庭餐馆,这顿饭是薛苡姗执意要请的,本想着他大概没什麽空,就提议今天晚上快速解决。 丁煦硕不笨,也知道今天吃完饭之後见面的次数就不如现在,原本不答应。 可是偏偏她就一直坐在那里等,等到他下班。 还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餐馆不大,薛苡姗找了个位子坐下,熟练的和老板娘点餐。 她好像总是这样,对待身边的人客客气气,从不发脾气,人缘好得很。 除了嫉妒大概找不出什麽原因讨厌她。 莫名的不安感涌上,丁煦硕才领悟到自己在这几天的行为好像过於越界。他克制不住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样会不会吓跑她?是不是因为想画清界线,她才那麽坚持要今天请客? 「你看什麽,」薛苡姗把白饭推到他面前,「不吃吗?」 丁煦硕只要紧张就会板着脸,一般人都看不出破绽。 包括薛苡姗。 她只觉得吓人。 「吃不太下。」丁煦硕双手抱x,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平常不怎麽吃晚餐。」 薛苡姗大概是早就猜到,皱了皱眉,指责道:「怎麽能不吃,不吃晚餐身T会出问题的。」 边说还边把桌上的家常菜一个一个夹进他碗里,像个叮咛小孩吃饭的妈妈。随後碗里的汤匙又被薛苡姗拿走,她挖起一口饭,递给他。 他的身子很自然的向前倾,用嘴巴接过。 「……」 对面的nV人傻住。 她只是要给他汤匙,不是要喂他。 为什麽!解读!!会不一样!!! 男人看见对面的nV人瞬间泛红了脸,看起来气急败坏。他幸灾乐祸的笑出声,觉得刚才的那些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薛苡姗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她抬起眼,恶狠狠的瞪着他。 「丁煦硕你是不是有病。」 马上变回当初的小nV孩。 有病的男人收回几分笑,「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让你喂。」 「……」 「哎唷,」老板娘似乎是观察了很久,好不容易有个能cHa话的空间,「小姗是真的有男朋友啦?」 薛苡姗愣了几秒,连忙挥手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彻底收回笑。 「害羞什麽,」老板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在一起又不是什麽坏事。而且你看看人家,多帅!还不快嫁!」 「……」 b她妈还像她妈。 薛苡姗尴尬到极致,连忙把人打发走。 她平时吃的就不多,现在桌上的餐盘还是没少。见丁煦硕真的没打算动作,薛苡姗像是认命,又重复一次刚才的动作,把汤匙递到他嘴边。 换了人怔愣。 「快点,」她脸红的能滴血,「你不吃是要我帮你打成泥吗。」 室内温度二十九度。 厚重的棉被还是把人裹的Si紧。 「你不热吗?」叶紫彤半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她又发什麽神经。 「不会。」声音因为隔着棉被听起来有点闷。 透过缝隙,薛苡姗看见电视上的男nV主角好不容易别扭的牵起手,随後相视一笑,画面马上转回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校园。 还穿着白衬衣和百褶裙的两人在教室yAn光的衬托下显得唯美。 总觉得似成相似。 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薛苡姗的灵魂像是被cH0U离,也把她带回到从前的那一间教室。 眼前一晃,一张A5的纸被人「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还带着nV孩身上散发淡淡的香味。 看清了纸张,一格又一格的小问题,还有上面花花绿绿的cHa图和他特别不搭。 丁煦硕刷着题的手停止,他抬起头,撞进视线的是nV孩无意间痞笑的脸。 「都考完了那麽认真g什麽。」 「嗯,」他也笑,拿起桌上的纸,「要我写这个?」 薛苡姗坐回本来就在他身旁的位子,积极的点点头:「对,这整本就只差你了。」 毕业录和毕业纪念册是毕业後唯一能让人保存回忆的实质物品。当初的小nV孩就喜欢玩这种东西,不过看了一次大概也没有机会再翻开。 「好,我明天给你。」 原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听见这句话让薛苡姗明显顿了顿。 「那——」「就只写这张。」 为什麽他知道她想做什麽。 长相好本来在异X间就会得到关注,可丁煦硕似乎对那些主动搭讪的nV孩不感兴趣,平时的他对待她们不是特别冷淡,却也称不上多热情。而那些nV孩送上的毕业录都被他以「读书忙」的藉口拒绝了。 其实让他写毕业录也不全是喜欢他的人,只是朋友一场,大家不想在班上留下遗憾。 可谁又晓得他那麽—— 「难相处。」 薛苡姗瞪着他,说出了真心话。 「难相处?」丁煦硕像是被气笑,「你敢这麽说我?我不是都帮你写了吗。」 她看起来还真的有点生气,把他手上那薄薄的纸抢过:「不用了,写一张乾脆不要写。」 「不是,」丁煦硕有点慌张,「你生什麽气?」 薛苡姗盯着他,没说话。 僵持了好一会,他没辙。 「好,」他终於妥协,「我写。」 小nV孩马上笑出声:「你最好了。」 之後丁煦硕就慢慢写着一张又一张薛苡姗递给他的毕业录。答案都差不多,像在罚抄。 薛苡姗偶尔还会帮他写几个基本资料。 不知道为什麽这种莫名其妙的平凡小事会一直记着。 「啊——」薛苡姗觉得燥热,把棉被掀开,对着隔壁看得正起劲的nV人大叫,「叶紫彤你为什麽一定要看校园Ai情剧!」 她一副看神经病的看着她。 随後脸sE微变,唇角g了g。 「你脸好红。」 「……」 薛苡姗大叫:「我热!」 「刚刚不是说不热?」 薛苡姗懒得理她。 「你谈恋Ai了?」叶紫彤不Si心。 「没有。」 「有喜欢的人了?」 不说话了。 叶紫彤先是震惊了一瞬,後来想想也觉得还好,哪个nV生没有小鹿乱撞、怦然心动的时刻? 「帅吗?」她下意识问道。 「?」 叶紫彤你能不要那麽肤浅吗。 薛苡姗随手抓了个抱枕遮住自己红透的脸,靠过去,像在讲秘密:「帅Si了。」 「……」 物以类聚。 两个nV生坐在沙发上,一个露出花痴的笑,一个脸上挂着八卦的狐笑。 「给我看照片吧。」 薛苡姗慌了:「不行。」 「为什麽?」「就不行。」 叶紫彤没起疑心,「怕他长太帅,我看了会跟你抢?」 有个从天而降的完美理由,她想都没想就应答:「对。」 叶紫彤感觉自己的玻璃心好像碎了一小块。 「发展到什麽地步了?」她像个恋Ai高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配Ai情故事。 薛苡姗这时候才仔细想了想。 她笨,可是也没有傻到哪里去,当然知道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些过於越界。她总觉得丁煦硕是喜欢他的,可是想了半天,又觉得或许只是他的习惯呢?Ga0不好他对其他的nV生也是这样? 但她好像还是想自作多情一下。 「他应该,对我有点意思吧。」 叶紫彤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那麽快?」她瞠大双眼,「你们也才认识多久。」 言下之意,他是个渣男。 「我们也不是算是刚认识。」薛苡姗别扭地开口,「只是最近才遇见。」 叶紫彤挑了挑眉,「高中同学?」 薛苡姗不擅长说谎,心虚的应了声。 却马上被抓包。 「想骗我?」叶紫彤不屑盯着她,语气带着警告:「薛苡姗,你一个恋Ai新手不要想跟我这个情场浪子斗。」 「……」 好。 不斗。 薛苡姗闭了闭眼,乾脆破罐子破摔,y着头皮开口。 「那个人是丁喣硕。」 叶紫彤用了两秒的时间反应过来。 「靠。」随即便爆了个粗口。 「……」 叶紫彤像是不敢置信,瞠大了眼,好一会才再次开口:「连你也喜欢丁煦硕?而且还遇见他了?」 「是。」薛苡姗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反而还自嘲般地强调,「连我也喜欢他。」 当时的丁煦硕就好像众星捧月的存在,班上十个有八个都是他的Ai慕者,想和他当朋友的人都不在少数。 他不论是外貌、成绩、人品都极於优秀。可他这个人一向不Ai张扬,所以试着用沈默寡言来掩盖他的过於优秀。 曾经的薛苡姗认为自己只不过b那些Ai慕者幸运了点,成为了他少数真心朋友的普通nV孩。 因为其实她并不优秀。 漂亮的人多的是,她也只是那众多中的其中一个。 她听过一个问题:「被Ai的前提是漂亮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可就算是,那也只是一个前提。 前提就只是通往他心扉的一张入场卷而已。 他太优秀,光芒万丈。十几岁的薛苡姗其实从来就不奢望自己能够真正走入他心扉的正中央。 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跌入深渊。 毕业典礼当天。 薛苡姗穿着订做的礼服出席,不算浮夸,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逊sE,反之带了JiNg致。 头发披散在肩上,面容带着点淡妆,整个人的气质就如同仙nV般迷人。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大家面前打扮。 她的心情是忐忑,却又期待的。 那是迈入下个阶段的历程。 薛苡姗也明显感觉得出来叶紫彤b平时有更多的话题,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她的期待。 大家就像隔天还会再见面一样的侃侃而谈,彷佛之後所有人都关系都还是如此。 薛苡姗也小心翼翼地望向黑板前的人群正中央正和人谈话着的他,这次他终於不再走到哪都拿着一本练习册、不再一直板着脸。 他好像的确放松了许多。 眉眼间的凌厉,都渐渐化成了柔和。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麽,也抬起头。 霎那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四目相交。只是停留了几秒,薛苡姗便匆匆的移开目光。 「艺艺!」有道声音却使她再次抬起头,「过来一起拍张照吧。」 男同学的手上拿着相机,身後站着十几个人,微笑的表情都在示意她。 她点点头,不自在的走到人群的最旁边,不料却被推着上前。 「艺艺长那麽好看站後面浪费了。」 「对啊,需要你来拉高我们班的颜值。」 「nV主角,快到中间吧。」 她好相处,渐渐的大家对她的热情自然就赢过沈凌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着她,Ga0得薛苡姗一阵尴尬。 她踉踉跄跄的被推到中间,一个没注意,撞上了个温热的x膛。 在抬头的那刹那,她的心跳停了一秒。 丁煦硕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贴的极近,彷佛她只要在微微抬头,就能碰到嘴唇。 薛苡姗都能感觉到他压抑的咽了口水。 暧昧的气氛正蔓延,一声快门声却使周围的粉红泡泡一瞬间破灭。 「丁煦硕跟薛苡姗实在太绝配了!」男孩嘻嘻哈哈的调侃,一脸欠揍的举起相机,「我都拍下来了喔。」 薛苡姗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不顾平时对沈凌心的恐惧,跟着起哄。 绯闻就是这样,哪对都行。 更何况还是对俊男美nV。 正当薛苡姗不知道该怎麽应对,头顶那坚定有力的男声紧接着传来。 「别乱开玩笑。」 气氛一下子冷却。 群众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闻言,薛苡姗捏着裙摆的手越握越紧,最後松开,低着头跑出门,留下众人呆愣的站在原地。 她只觉得自己蠢,明明不该期待的。 她最讨厌那种高估了答案,最後又跌落谷底的感觉。 那是最难受的 。 因为无知的自作多情,并不会换来命运的同情。 到头来薛苡姗还是选择憋着眼泪走回教室,却又在装作若无其事坐回座位的时候,听见了沈凌心等人的对话。 「告白了?」时常跟在她旁边的nV孩惊讶的张大嘴巴,「那丁煦硕说了什麽?」 另一个nV孩撞了撞她的肩,一脸自傲地拍着马P:「你觉得他说了什麽?」 紧接着沈凌心跟着开口,声音大的像是特地说给她听,刺耳的言语让薛苡姗不由得咬破了嘴唇,腥味一下子在嘴里散开。 「他说,他也喜欢我。」 隔天薛苡姗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不耐烦的接起电话:「一大早打电话给我g嘛!」 电话另一头的nV人皱起眉头,将电话远离耳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随後重新接听电话。 「你翅膀y了?」她咬牙切齿道。 薛苡姗y是撑起笑,换了个口气:「陈太太,请问您一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麽事吗?」 满是欠揍。 陈茜头痛:「我跟你爸在你家楼下,下来带我们去吃早餐。」 「现在?」薛苡姗有些无奈,拉起身旁的窗帘向外看,果真看见一台没见过的名牌车在楼下停着,「又换车?」 「是是是,」陈茜敷衍道,「快点,我肚子饿。」 她刷完牙就随便抓一件短袖T恤和一件轻便短K,绑了个马尾下楼。 外头yAn光普照,微风吹拂着叶片,人行道上的Y影忽明忽暗。 nV人小跑着打开後座车门。 「妈,你发什麽神经,」她拨了下被吹乱的头发,抱怨道,「现在才九点。」 抬起眼,却正好和男人四目相交。 对方的惊慌明显可见。 「……」 为什麽驾驶座上是丁煦硕。 关键时刻,後头刺耳的喇叭声让两人回过神。 上车。 「薛苡姗你这个白痴!」陈茜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不断拍着大腿,猖狂的笑声响彻整车,「上错车!」 「……」 薛志豪手握方向盘,也没忍住小小的笑出声。 「你是遗传到你爸的糊涂吧。」 「妈,你知道吗,」薛苡姗待在後座,面无表情道,「其实小孩的智商大多数是遗传到妈妈。」 「……」 不意外。 陈茜因为她今天的遭遇没再和她多计较,只是把手机递给她让她找餐厅。 薛苡姗把手机推回去,叹了口气躺下,闷闷道:「不用,我带你们去。」 多亏上错车。 第七章两人 他的步伐无时无刻带着沈重,可他又像是刻意隔绝的外界,让人以为是错觉。 只有nV孩能察觉到他的不妥。 只有nV孩能让他卸下防备。 另一边。 丁煦硕还愣着。 nV孩的香味飘散整车,他再次回忆起刚才的场景。 她因为随意紮起的头发而露出大半截脖颈,还有那运动短K衬托下每一寸白皙的皮肤。 他的喉结动了动。 「……」 是变态吗。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丁煦硕彻底羞红了脸,双手抓着方向盘,头靠着方向盘。 快疯了。 还不等他有个喘息的空间,电话铃声却传进耳里。 接听,潘政彬的声音响起。 「学长,你现在在哪?」 丁煦硕回过神,声音还有些嘶哑,「分医院。」 「分医院?」潘政彬的声音有些惊讶,「你去那里做什麽?」 「没什麽,」他抿唇,「处理个事情。」 潘政彬大概猜想得到是私事,也没再多问。他只是确认一些医院里的事项,不到几分钟对话就结束。 或者说本该是这样。 「等一下,」丁煦硕的手靠在车窗,眼睛直gg的盯着六楼忘记拉起的窗帘,里面还透着光,「你说,假如有一天,你和你nV朋友分手了,但是你想复合,你会怎麽做?」 潘政彬愣住。 他没想到丁煦硕还会和他聊私事。 「不是,」可他有点无奈,「学长,你不能换个假如吗?」 假如两人分手。 这是诅咒吧。 「抱歉,」丁煦硕小小的笑出声,随後变得正经,b喻的更贴切些,「那假如,你有个很喜欢的nV生,你知道她也喜欢你,可是她身边总是一堆b你好的男生,你追吗?」 这个问题明显考倒潘政彬,他失语了好几秒。 然後才笑出声。 「追。」他的语气里满是乐观,「她喜欢我就好了啊,而且在我眼里,我自己都b那些男生好。」 丁煦硕哑然。 而後扯了扯嘴角,一点声都没吭。 意味不明。 早餐店外人满为患,薛苡姗有些恍惚。 没想到生意变得那麽好。 从前还是只是个根本没人会光顾的不起眼小店。 「这不是我们旧家附近吗?」陈茜惊讶,「我怎麽不知道有这间店?」 薛苡姗笑了笑,没回应。只是熟练的走上二楼,陈茜和薛志豪跟上。 二楼的布置没有太大的变化,那几张小桌子的位置还是相同,她没忍住,走到那张对坐着的桌子,坐下。 三人决定好餐点,薛苡姗拿着菜单下楼,老板的眼神无意间飘过她脸,疲惫的心情瞬间清醒。 「苡姗?」 双方怔愣。 「叔叔,好久不见。」薛苡姗有些惊讶老板的记忆力,却还是冷静的寒暄道,「您最近过得怎麽样?」 老板笑得开怀,道:「特别好!自从你们两个人天天光顾我们的店,生意就越来越好了!」 薛苡姗还没从那「两个人」回过神,老板接着说。 「对了,你们是约好的吗?刚才煦硕也来过。」 她抬眼。 恍然想起刚才的丁煦硕。 他家不在这里,这就解释了为什麽刚才会遇见他。 老板看她愣住的表情也有些疑惑,而後从前的那些画面突然就翻滚而来。 其实他很少见到薛苡姗这种长得漂亮却腼腆至极的nV孩,却更少见到丁煦硕这种长的英俊却慢条斯理的男孩。 况且男孩的骨子里还bnV孩更腼腆。 当初他正和薛苡姗寒暄着,男孩就这麽出现了。 他的步伐无时无刻带着沈重,可他又像是刻意隔绝的外界,让人以为是错觉。 只有nV孩能察觉到他的不妥。 只有nV孩能让他卸下防备。 两人就像是约定好,那个时间点总会同时出现在店里,坐在二楼窗边的位置。 氛围好到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薛苡姗本来就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和她时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试着和丁煦硕开话题,可男孩永远都是敷衍又冷淡的应几声。 後来才发现他是慢熟。 只有在nV孩面前才能敞开心扉的和人谈话。 他都能感觉到薛苡姗对丁煦硕的重要X。 可她自己却完全不知晓。 老板没把那些话说出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薛苡姗便上二楼。 陈茜正在打电话。一看见她回来就兴奋的把手机递给她。 薛苡姗疑惑的接过。 「喂?」 过了几秒。 「薛苡姗?」对方沈稳的男声传进耳里,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和笑意。 薛苡姗对对方的身分毫无头绪,「你是…?」 「周彦扬。」 她愣住。 随後开口。 「我认识你吗?」 「……」 陈茜马上变脸。 表情透露一种,鄙视。 「我是你国中同学,」对方好像也不知道怎麽说,有些窘迫,「就、情人节送你巧克力的那个。」 言下之意,告白被你拒绝的那个。 薛苡姗明白了。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 一阵沈默。 陈茜像是看不下去,又一把抢过薛苡姗手上的手机,瞪了她一眼。 「……」 有点冤枉。 二楼的人不b一楼多,陈茜激动的大嗓门显得显耳,她也怕尴尬,聊没几句就下楼。 薛苡姗在没多久便收到讯息。 是周彦扬的联系方式。 她盯着手机发愣,没点进去,随後叹着气靠到椅背上,闭上眼。 「爸,你老婆到底想怎样。」 薛志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後开口:「她是为你好。」 闻言,薛苡姗猛的睁眼,想说什麽。 可来不及开口,薛志豪继续:「那个男的呢?现在过得怎麽样了。」 「?」 话题毫无关联X。 薛苡姗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正想问他说的是谁。 对方幽幽道:「我说那个叫丁煦硕的男生。」 「……」 薛苡姗怔愣。 他刚说了什麽。 他说丁煦硕吗? 他是说!丁煦硕吗? 和薛苡姗相b,薛志豪倒是没什麽太大的反应,「你以前每天那麽早起床不就是为了和那个男生在这里吃早餐吗。」 「……」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伴随而来的却是窘迫。 薛苡姗脸皮薄,就算对方是亲爸,她也免不了小心思被揭穿的羞红了脸。 薛志豪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继续道,「他跟你告白了吗?」 又问。 「还是分手了?」 「……」 怎麽没见他平常那麽多话。 薛苡姗没答,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下一秒却又像是认命,一GU劲的趴到桌上,声音闷闷道:「我们之间什麽都没有。」 薛志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说。 「说出来没关系的。」 「……」 「真的没在一起,」薛苡姗越想越心酸,咬牙切齿道,「你就当作,我喜欢他,然後没告白。」 薛志豪听到这里才信一半,「为什麽不告白?」 薛苡姗微妙的扯了扯嘴角,这场面就像是爸爸在鼓励小孩谈恋Ai。 「他又不喜欢我。」 薛志豪被她气到有些激动,「怎麽不喜欢!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 「……」 当时的薛苡姗哪能想到。 「他是真的对你很好。」薛志豪笑笑。 薛苡姗含糊的应声。 见她又不说话,薛志豪还想说些什麽,可下一秒陈茜却满脸笑容的重新出现在面前。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终止。 「我记起来了,」她完全不在意两人先前的对话,「他叫周彦扬,对吧?」 话题又转回来,薛苡姗敷衍的应了声。 於是陈茜就开始了霹哩啪啦的赞美。 薛苡姗没有认真听,注意力早就被手机上的新讯息拉走。 ———下星期学校的运动会,你去吗? 她怔愣。 原来丁煦硕知道。 自从上了大学,她就不再参加 母校的运动会,高中那三年,她总是年年准时报到,即便到了学测前,她也还是会如时出现。 为的就是能遇见他。 可是三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她期待已久的场景。 大一的那一年,她早就放弃一切了。 她不再提起母校的任何活动,即便叶紫彤在身边,两人也像是心有灵犀的绝口不提。 不再讨论这次谁会去,又或者这次谁谁谁一定又变了个样。 像是觉得疲倦了。 渐渐久了,就忘却了当时出门前满怀期待的心情。日期,也早就不记得了。 可是原来丁煦硕一直都知道。 也都一直记着。 但是他从来不回去。 像个冷血动物。 薛苡姗心中有些不满,手在键盘中快速来回,不过仍克制住自己按下发送键的那只手,盯着那行幼稚的字眼,出了神。 ——你以前不回去,现在回去g什麽? 而後微微g唇。 她按下删除键,讯息框里面的字瞬间只剩下空白。她再次打字,只留下一个字。 ——去。 她T1aN了T1aN嘴唇。 她知道不应该再期待的。 可就是忍不住。 两天的假期很快过去。 长桌前的空位纷纷被坐满,薛苡姗找了个中前段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就是装个乖。 时间一到,经理准时走上台,沸沸扬扬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组长范佩媛也顺势坐到她隔壁。 薛苡姗观察了一下,发觉大家几乎都认识,很少和她一样自是己一个人的。她有些感叹,为什麽明明一个月才一次的公司会议,大家都能如此熟识。 她不敢太明目张胆的东张西望,很快就进入状态,听着台上经理提出的问题,还有许多同事的报告。 「再来,我和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同事。」范佩媛早已站在台上,向後桌的某个地方点了点头示意,「凌心,请你上台自我介绍一下吧。」 薛苡姗抬起头,正巧和沈凌心对到眼。 两人的脸都展现出明显的惊讶。 不过也只是一瞬,沈凌心对她礼貌的笑了笑,随後便上台。和薛苡姗当初一样,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台下也总有人交头接耳的讨论些什麽。 会议很快结束,薛苡姗正在收东西,被挡住了光线,她下意识抬起眼。 沈凌心笑的真心:「好巧,你也在这里。」 薛苡姗早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也笑,「是啊,也刚来没多久。」 虽然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还好,毕竟这间公司门槛相对的低,这也是为什麽当初和这个专业毫无关系的薛苡姗能够应徵进来。 还有沈凌心,带着个小孩的单亲妈妈。 她们又寒暄了几句,薛苡姗注意到她需要自己搭公车回家,就好心的让她搭个便车。 她们曾经是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可两人却像是养成了默契,对那些回忆只字不提。 聊天内容大概都是些近期的状况,还有沈凌心那六岁半的小nV孩。 薛苡姗喜欢小孩,两个人的对话大概就是在这里变得自在。 「你下次可以来我们家坐坐,」沈凌心小心翼翼的提出邀约,「她满喜欢你的。」 上次见的那一面结束,小nV孩回家就莫名说要找妈妈道歉的那个姊姊。 沈凌心不解,又有点无奈,可也无能为力,毕竟她早就换了手机号码,从前加的好友也都在大学时期全部删了。 大概是觉得丢脸,她当时连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拿到。 明明前途无限,可怀了小孩就什麽事都不能做了。 「好,」薛苡姗爽快的答应,还开玩笑的说,「要不然就等等吧。」 没想到沈凌心却认真起来:「可以。」 於是她就这麽跟着沈凌心来到附近的幼儿园。 时间刚好,人满为患的门口充斥着小孩的欢笑声、还有父母宠溺至极的言语。 薛苡姗远远就看见上次的那个小nV孩。 小nV孩踉踉跄跄的跑向沈凌心,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 薛苡姗看了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们两个人站在家长们中显得突兀,可也没人注意,那些人大概只会认为她们是小孩的姊姊。 沈凌心将小nV孩抱 起,让她面对着薛苡姗,「妮妮,记得这个姊姊吗?」 小nV孩怔愣,吃力的点点头。 「姊姊是特地来看你的,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 小nV孩盯着薛苡姗好几秒,随後才口齿不清的开口:「姊姊你好,我是妮妮,今年六岁。」 有讲和没讲一样的自我介绍。 还羞红了脸。 薛苡姗觉得她特别可Ai,m0了m0她的头,也学着自我介绍了一遍:「妮妮你好,我是艺艺,今年二十七岁。」 听到她的自我介绍,沈凌心明显愣了愣。 「现在还有人这麽叫你?」 「有,」薛苡姗也没打算再刻意避着从前,「叶紫彤。」 还有丁煦硕。 只不过这个她没说出口。 「你们还有在联络啊。」沈凌心只是感叹。 薛苡姗笑着点点头,才恍然想起这个小名的由来。其实并不怎麽样,而且有点莫名。 自从当上了班级g部,大家总会一口一个「学艺GU长」喊,她名字前两个字的读音正好和「学艺」两个字相似,一开始大家总喊「薛艺」,但後来似乎是觉得不顺,喊着喊着就变现在这样了。 或许是怕过於亲密,只有丁煦硕还会小心翼翼的带着姓氏喊。 见沈凌心想说什麽,她带着笑抢先开口:「你以後也这麽叫我吧。」 沈凌心怔愣,也笑笑的说好。两人带着妮妮往前走,没几分钟就到她家。 外观看起来不怎麽样,就是栋旧公寓。 很难想像这是沈凌心的家。 以前的她像个小公主,被父母宠坏,总觉得别人什麽都要让她,就只有她能够用最好的。 几乎和现在天差地远。 公寓没有楼梯,薛苡姗抱着小nV孩上楼,敞开门却一点都不寒酸。 淡粉红的布置和地板上没收好的玩偶全都充满温馨。 薛苡姗从厕所洗完手一出来就看见沈凌心在厨房忙。 「妮妮,」她对着外面喊,「妈妈准备晚餐,你自己先去玩。」 特别有妈妈的架子。 小nV孩应了声就一PGU坐到沙发上,拿起旁边的娃娃,自己玩得很开心。 薛苡姗没打扰她,去厨房帮忙。 只是沈凌心不让她动。 她切着菜,因为专注而沈默。 不自在的气氛蔓延,薛苡姗在那里显得别扭,她打算离开,可才刚转过身背後却传来有些艰难的声音。 像是忍耐已久。 「你和丁煦硕还有在联络吗?」 第八章雨天记忆 他望着她,露出温柔的笑。 之间隔着雨,伞下的两人对望。 「所以你喜欢他,对吗?」nV孩啜着泣,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她。 薛苡姗捏紧裙摆,没回答。 她多希望这时候有人经过,这样沈凌心就会收敛她那无时无刻不bSi人的质问。 可惜现在是放学时间,教学大楼旁的楼梯间根本就不会有人。 「你到底想怎样。」薛苡姗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方有明显的诧异,随後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瞬间变得更凶恶:「终於不耐烦了?」 还带着讽刺。 「不装了?薛苡姗,你那最出名的好脾气呢?g引到一堆男人的乖乖牌形象呢?」 沈凌心的凶狠好像只会在薛苡姗面前展露。 她的酸言酸语,也只针对於她。 见她不说话,沈凌心的怒气冲到高点,没忍住推了她一把,「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不可能和丁煦硕在一起,他根本不——」 「我不喜欢他!」 紧要关头,薛苡姗打断她。沈凌心没把话说完。 那句「他根本不喜欢你」,薛苡姗承受不住。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牵扯。她没办法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不去面对那些弊大於利的猜测。 她以为丁煦硕喜欢沈凌心。 所以她害怕极了。当时的她只敢说出这句话,当时的她没能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忐忑不安的心情,薛苡姗满脑子只剩下「他不喜欢你」。 以至於,她根本没注意到楼梯间显耳的脚步声。还有,沈凌心渐渐面如土sE的表情。 ——没有。 她刚才是这麽说的。 她第一次对沈凌心撒了谎。 「艺艺!」叶紫彤刺耳的吼叫声传进耳里,使她回过神,「你给我过来!」 薛苡姗走出厨房。 只见叶紫彤惊讶的指着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yu言又止。 薛苡姗没了耐心:「说话。」 「你要不要告诉我,这个周彦扬是谁?」 走近,看见萤幕上的几则讯息她才反应过来。 就算没有按下同意加入联络人,对方的讯息通知还是会显示出来。 「他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彦扬吗?」 薛苡姗想了想,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不信。」 「……」 叶紫彤也不在意,只是露出暧昧的笑,「你们两个有偷偷在联络?」 薛苡姗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每个我接触的男的都一定要有那种关系。」 「你敢说周彦扬对你没意思?」 不敢。 「……」 当时全班都知道周彦扬喜欢薛苡姗。 「可是现在不一定了啊。」薛苡姗像是在为自己找理由,「过了那麽久,还喜欢我的话他也太专情了。」 不像他。 「不是专情,」叶紫彤摇摇头,「他这种人,见到初恋,又发现她nV大十八变,直接二次心动。」 「可是他还没见到我。」 叶紫彤「哇」了声,「那直接Ai上。」 「……」 薛苡姗没继续搭理,抢过自己的手机,一PGU坐到沙发上。 点开讯息。 你有空吗?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 ——就,情人节送你巧克力的那个。 脑中突然响起他沈稳的声音。 薛苡姗弯起唇角,毫不犹豫的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发送。 另一边。 周彦扬满心期待的点开讯息。 就两个字。 简单明了。 ——没空。 「……」 隔天薛苡姗向公司请了一天假。 她记得从前这里有个和其他学校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运动会总在暑假。 所以她以前最期待就是运动会,因为在那难熬的两个月里,至少能见到他一面。 她站在人满为患的大门,感受到充斥着欢笑的街道,心情大好。 这次回母校的事,她没告诉叶紫彤。 主要是怕她知道後又要被一一质问,毕竟和丁煦硕一起回去好像也不是什麽好解释的事情。 乾脆作罢。 她没有刻意问对方的时间。反倒是丁煦硕,人早就站在大门外。 「你怎麽在这?」薛苡姗上前,语气满是惊讶。 Ga0不好像不知道他会来一样。 丁煦硕丝毫不拐弯抹角:「等你。」 薛苡姗点点头,展开微笑:「那我们进去吧。」 这次两人并肩着走,像是漫无目的。 他们也不觉得尴尬,就是时不时的搭上一两句话。 没过多久,经过会议室门口,薛以姗的动作却突然显些别扭。注意到她的举动,丁煦硕有些好笑。 他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因为下雨天,那一次的运动会提早结束,大家在学校吃完午餐就嚷嚷着出去玩。 薛苡姗人缘好,朋友也多,一群人就把她拉着。 当时每个人可以自行决定要先回家还是留在学校自习。於是他们决定先把书包放在学校,去外面走走再回来放学。 毕竟有些人是偷跑出去的。 薛苡姗当然不敢做违规的事,她还是通知了爸妈才答应。 那时里面有个喜欢丁煦硕的nV孩,装作无意间的问还有没有人要去。 可丁煦硕正戴着耳机读书,头连抬都没抬。 那个nV孩也不在意,等大家讨论结束才径直的走到他面前。 「丁煦硕。」她叫了一声。 大家正聊着天,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只有坐在隔壁的薛苡姗扭头,见他没反应,有些犹豫,最後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手臂。 其实她知道丁煦硕不喜欢在读书的时候被打扰。 他摘下耳机,侧头看她,「怎麽了?」 薛苡姗只是指了指站在他桌前的nV孩。 nV孩也顺势开口:「我们要出去,你要一起吗?」 丁煦硕怔愣,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来邀请他。 他朋友不少,其实平时他也像大家所熟见的男孩那样打闹,但各种班级活动他几乎不参加,也因此只要有玩乐这方面,他的那些兄弟们也会像是养成默契,从不约他。 薛苡姗也明显没想到nV孩要说的是这个,愣住,看着两人。 丁煦硕突然侧头。 像在徵求她的同意。 薛苡姗一脸茫然,眨了眨眼,慌乱地转过头,没回应。 虽然参与着大家的谈话,但她的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两人身上。 没多久,薛苡姗竟然真的从丁煦硕口中听到应答。 「我考虑一下。」 他的考虑,就等同於默许。 於是丁煦硕就这麽撑着伞和大家一起走出校门。 薛苡姗走在旁边,笑嘻嘻地看向他:「我们硕硕长大了,愿意跟大家一起玩了。」 丁煦硕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抗拒这个绰号。 魏祯茹每次都这样叫他。 薛苡姗在某次家长会刚好听见,之後动不动就喜欢这样喊。 只是他还是很快的淡笑了声。 没让她看见。 因为那句话里的小细节。 可能连薛苡姗自己都没注意到。 直到耳边传来大家的嬉闹声,他收回思绪。 「周彦扬!」薛苡姗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侧头,他看见nV孩打了个冷颤,身上早就Sh成一片,白衬衣下有什麽隐隐约约的透露在外。 她似乎没察觉。 「借一下,」周彦扬随手抢过她没开过的矿泉水,幼稚道,「还是送我也可以。」 薛苡姗瞪着他,没说什麽,只是把矿泉水丢向他,妥协道:「送你。」 随後她抬脚就想继续走。 直到丁煦硕拉住她。 倏地,嬉闹的声音嘎然而止。只剩下大雨哗啦哗啦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动静太大,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焦距在他们两人身上。 丁煦硕像是没察觉什麽不对,把外套递给她,随後别过脸。 有几声起哄响起。 薛苡姗下意识低头,明白了什麽,脸上的红晕慢慢浮起。 耳边是群众此起彼落的调侃,起哄声大到几乎快盖过滂沱大雨。 两人僵持,薛苡姗小小声的道了谢,羞红着脸接过。 众人的嬉闹声变的更大,围着两人盲目的乱叫。 「周彦扬,艺 艺要被抢走罗。」 「丁煦硕喜欢薛苡姗,薛苡姗喜欢丁煦硕!」 耳边不知道在什麽时候还响起了结婚进行曲。 「……」 像小学生。 薛苡姗脸红的能滴血,她不想理他们,握紧雨伞大步往学校的方向走。 丁煦硕愣在原地,瞪了一眼他那群朋友兼罪魁祸首,而後跟上。 走没几分钟,快到学校的不显眼处,薛苡姗就蹲在那里。 丁煦硕心酸的笑了笑。 「你怎麽来了?」薛苡姗注意到动静,抬起伞。 她的伞上面有几个小cHa画,那把伞下的半张脸若隐若现,声音也闷着。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几秒。 男孩的脸庞有些模糊。可在朦胧里,还是能散发着温润如玉。 这种帅气,像是无人能敌。 雨天也不例外。 而他永远都是那麽简单又单调的过生活,连伞都是透明无sE的。 他没应答,走近,学着她的样子蹲下。 一只全身Sh透的小黑猫映入眼帘。 薛苡姗的身上穿着他的外套,把伞微微侧着,试着让牠不被雨淋到。 她的眼睛弯着,望向他,「可Ai吧?」 丁煦硕抬眼,喉结滚动,含糊的应了声。 可AiSi了。 她可AiSi了。 薛苡姗没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只是小心翼翼的抚m0小猫。 牠用力甩乾身T,随後凑近薛苡姗,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怕外套被用Sh,便脱下,拿在一旁不让小猫碰。反正她早就全身Sh透,只剩丁煦硕在旁边,她也不在意。 她对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丁煦硕突然想起方才她对周彦扬妥协的样子。 他下意识开口。 「你对他们都那麽好吗?」 ——你对那些喜欢你的人都那麽好吗。 薛苡姗以为他在说眼前的小猫。她没看他,笑出声,「有什麽理由不好?」 丁煦硕知道她理解的不一样,也没解释,只是淡笑,自顾自的继续说:「不要对他们那麽好。」 薛苡姗抬头,一脸茫然,正想反驳,却见他突然站起身。 他望着她,露出温柔的笑。 之间隔着雨,伞下的两人对望。 她看见男孩启唇。 「不然我难受。」 好半响。 薛苡姗那对桃花眼直gg的盯着他。 像是无声的g引。 丁煦硕的手不自觉握紧拳头,指甲狠狠的刺进掌心,等半天,没人应答。 他的心揪成一团,正想开口。 「丁煦硕。」她突然喊他。 男孩把话咽回去,僵y的应了声,等待。 薛苡姗也站起身,面无表情的T1aN了T1aN嘴唇。 「我们要对动物友善。」 「……」 「不能对牠们不好。」 「……」 本该松一口气的丁煦硕莫名心酸。 所以她根本没听懂是吗。 薛苡姗什麽都没发觉,语气还带着指责,「听懂了吗?」 丁煦硕像是被气笑,敛下眼,淡淡的「嗯」了声。 得到应答,薛苡姗把小猫抱到屋檐底下。牠脖子上戴着项圈,一看就是附近店家养的猫,也不能随便乱带走。 然後满意的转身,看向他。 「那回学校吧。」 第九章不哭了 两人相视而笑,像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却又无能为力,到头来只好一笑置之的带过。 两人踏进教室,钟声正好响起。教室里早就空了一半,只剩少数人正在收拾着东西。 那群人还没回来。 薛苡姗打开群组聊天室,通知了他们一声,就准备离开。 余光好像看见丁煦硕拿着手机的手僵了僵。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淡定的走出教室,接起电话。 薛苡姗透过玻璃窗看见走廊上的他面无表情的听着电话,加上时不时刻意压低的声音。 和平常一样,嗯嗯喔喔的。 就是敷衍的应答。 他很快就回到教室。 书包早就整理好,丁煦硕拉起背带,轻松的背起。他看向薛苡姗,「我先走了。」 还补充一句。 「不要跟来。」 薛苡姗本来就打算就此解散,听见这句话反而更想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她嘴上说好,但人早就悄悄地跟到会议室。 丁煦硕走进去,震耳yu聋的吼叫声马上从里面传来。 「去g什麽了!」 薛苡姗颤抖了下,往门缝里看,班导师似乎站在旁边,而吼叫声就是从隔壁那高高瘦瘦却不失气场的男人传出。 看不清正脸。 但应该是他爸爸。 丁煦硕还是没什麽表情,像是早就习惯,「出去。」 「去哪里?」 「外面走走。」 「跟谁?」 丁煦硕明显顿了下,但还是面不改sE的撒谎:「自己。」 他不想牵扯到任何人。 更何况是薛苡姗。 闻言,男人有些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骂什麽,只是拉不下脸,继续道:「讲义完成了?」 薛苡姗愣愣的看着。 运动会还有讲义要写? 这个时间不该是无关於课业的时间吗? 他不关心自己儿子今天过得顺不顺利,反而问他那该Si的课业完成了没。 这似乎不是一个爸爸该做的事。 这次丁煦硕没逃避。 「没有。」 薛苡姗都想为他反驳。 直到清脆的「啪」一声。 她僵住。 薛苡姗亲眼目睹了那力道不轻的巴掌一下扇到男孩脸上。 丁煦硕侧着头,脸颊上渐渐浮起了红印。 他终於抬起眼,眼神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可瞬间转变的表情又像是在说,好像也没什麽不可能。 他对他的期望那麽高,他没达成。 怎麽不可能。 丁煦硕自嘲般的低头笑了声,随後什麽都没说,绕过男人,开门离开。 男人像是对自己举止有些後悔,却也没挽回。 而後开门映入眼帘的是nV孩有些呆滞的稚nEnG脸庞。 丁煦硕脸上的疼痛还没完全消退,看见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扯着她往楼梯间走。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来。」语气满是克制。 薛苡姗好不容易回过神,却因为他前所未有的指责而再次呆愣。 丁煦硕抓着她的手越握越紧。 薛苡姗皱了下眉头,将他的手扯开。 「回答我,」丁煦硕看向她,语气都在颤抖,「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 倏地,声音嘎然而止。 丁煦硕敛下眼,看见nV孩拉着他的手掌心,小心翼翼的将几颗糖果放在上面。 她g人的双眼弯起,淡去了平时的没心没肺,眼里翻涌着心疼。 「不要难过了。」她说。 多麽简单的一句话。 可他却一直记得当初nV孩说话时的语气、神情,甚至是她指尖无意间滑过掌心的烧烫。 永远烙印在脑海中。 那是他的Ai无法自拔的开始。 「丁煦硕,你後来过得怎麽样?」 nV孩少了当初的稚气未脱,看向他,弯起的唇角不自觉透露着温婉。 两人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从前的教室门口。 丁煦硕有些恍神。 「你呢?」他反问。 薛苡姗明显没想过他会这样问,愣了愣,没说话。 她过的才不 好。 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满好的。」 「我过的满好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 谁都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没有对方的日子有多难熬。 不愿意承认对方对自己有多重要。 就是没有勇气。 两人相视而笑,像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却又无能为力,到头来只好一笑置之的带过。 薛苡姗逃避,走到前门,握住门把,想打开门。 没想到真的没锁。 「我这样算不算,」薛苡姗咽了咽口水,试着把哽咽咽下去,半开玩笑道,「私闯民宅?」 安静了一瞬。 半响,丁煦硕沈稳的笑声传进耳里,「算。」 而後他走到她身後,无意间的侧环住她,握住她早已放开的门把。 「不过不用担心,被抓了算我头上。」 所幸正举行着大队接力,三楼几乎不太会有人经过。 两人不敢乱动东西,只是东看看西看看。 记得当初在这个年级中,他们班总是被换到最大的教室。国三也不例外。 其他班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永远多了崇拜。 全年级大队接力第一、校排第一在这一班、全校长的最出众的也全在这一班、连教室都是最大的。 样样好、样样第一,无不羡慕不已。 有好多回忆翻涌而来。 薛苡姗站在布告栏前,恍然想起那时的他们。 男孩正翻着考卷对答案,nV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凑热闹。 她问他,学校要读哪。 他不意外地说,第一志愿。 薛苡姗当时挂在脸上的笑都僵了一瞬。 明明是早知道的事情,但她还是难受。 见不到面了。 男孩装作无所事事的表情也绷不住,艰难又尴尬的笑了笑,看着她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他什麽都做不了。 像现在一样。 薛苡姗g人的眼角滑下泪水。她觉得自己原本YAn丽的妆容应该变得惨澹。 她捂着脸,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丁煦硕对她突如其来的眼泪有些不明白,却似乎又没有那麽不解。 其实他从以前就感受得到薛苡姗的感情。 只是没那麽确定而已。 「自作多情」这四个字谁不会无时无刻放在那小心翼翼的悸动里。更何况他自卑。她再怎麽看见他的好,他都视而不见。就是觉得自己不管怎麽样都配不上她。 那她又怎麽会看上他。 丁煦硕犹豫半天,骨节分明的手还是覆上她的,稍稍用了点力,将nV人纤细的手扯下。 然後握住。 nV人抬起另一只手,把脸上的眼泪擦乾,低着头,不敢看他。 丁煦硕yu言又止,看着她,沈默了片刻。 薛苡姗没忍住,抬头。 那无意间楚楚可怜的脸映入眼帘。 自己看不见,可丁煦硕彻彻底底的望见nV孩脸上的妆容,一点都没花。 而且那泪汪汪的眼还替她增添了几分无辜。 他就没见过哪个人哭起来能那麽好看。 「怎麽哭了。」他说。 薛苡姗恍神的看着他,没回话。 丁煦硕看见她那麽美好的那一面,那些到嘴边的告白就是说不出来。 他只能安慰。 「不管是什麽,都不哭,好吗?」 两人握着的手还是没放开。 薛苡姗x1了x1鼻子,说话都带着鼻音:「你不想知道是为了什麽吗?」 她觉得自己疯了。 急到只差没把表白说出口。 丁煦硕抿了抿唇,坚持道:「没事,不想说就不说。」 可她b他还坚持。 「我没有不想说。」 闻言,男人盯着她,眼神里透露着几分动情,但还是没开口。 薛苡姗咬着唇,费了好大一GU力才扯出自己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她根本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明明像是离不开她,却什麽都不愿意面对。 「丁煦硕,」薛苡姗忍住再次掉泪的冲动,後退了一大步,像是对他失望透顶,却还是要 问出个明确才肯放过自己,「那些都只是我的自以为,对吗?」 男人哑然。 半响,他张了张口,想试着解释些什麽,却见眼前的nV人像是下定决心,展开微笑。 她先他一步开口:「没事了,我不哭了。」 明明微笑着,语气中却彻彻底底带着失望。 原来,她脸上的笑容只是伪装。 深夜里,薛苡姗梦回十八岁那件事发生後的某个凌晨。 那算是大考前夕。 她的情绪不稳全都在那个时候。 薛苡姗最近的睡眠状况一直都不怎麽好。常常不是半夜惊醒,就是彻夜未眠。 当时她没了读书的兴致,走到摆满花草的窗台前发愣。 好多多r0U都被她照顾Si了。 她才恍然想起要浇水。 却又先注意到那束花束夹层里的一张纸。 那是她的毕业花束。 薛苡姗有些恍神的cH0U起那张纸,上面是花花绿绿的图案,还有他清秀的字迹。 她记得自己很喜欢他的字。 丁煦硕的个人资料浅浅的映在纸上。 里面的一字一句薛苡姗都不知道看了几百遍,那些东西她都能背得滚瓜烂熟。 只是好像有什麽东西不太一样。 薛苡姗注意到纸上的痕迹。那是铅笔写了又擦,却因为写字力道而在纸上留下的字迹凹陷。 她把它拿起观察了好半响,却什麽都看不清楚。 於是薛苡姗拿起铅笔,将那几个隐隐约约的字迹涂黑。 与此同时,她的心脏就像被什麽东西击中,静止了一瞬。 呼x1也停滞。 那清秀工整的字迹,薛苡姗再熟悉不过。可纸上的那几个字,对她来说却陌生的过份。 ——我喜欢你。 她呆愣着。 这是告白吗? 此时此刻薛苡姗彷佛都能感受到男孩在三年前写下这句话的紧张与忐忑。他是有多自卑才会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下的话又再次擦掉。 半响,她才听见自己细细碎碎的咽呜声。半夜过於安静,也把所有的动静放到最大。薛苡姗屈着膝,摀着嘴,像是泪失禁一样,眼泪一滴一滴地向下落。 她在这一刻终於明白所有的一切,但好像一切都太迟了。 恍然之间,丁煦硕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麽?」 「什麽?」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能放进这个花束里。」 「噢,」薛苡姗笑着,「那我——」 话还没说完,丁煦硕的眼神却像是闪烁着什麽,轻声开口。 「只能放这张纸。」 薛苡姗没多想,还故意调侃道:「这不过就是一张纸,我凭什麽要放。」 丁煦硕却也难得的坚持。 「就是要放,而且只能放这张。」 薛苡姗现在知道为什麽了。 他当时yu言又止的那些话,原来全都藏在这张纸上。 那是他自己心中的秘密。 薛苡姗像是找到依靠,SiSi的抓住棉被,声泪俱下,却尽力憋住哭声,深怕在深夜里吵醒了父母。 其实她原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是现在只感觉到心一下又一下的cH0U痛,半点高兴都没有。 他明明喜欢她。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为什麽她没有早点发现,为什麽当时她没办法鼓起勇气,为什麽她来不及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她也喜欢他。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如此痛哭流涕。 好像也是,这三年来,第一次知道,他在她心里的份量,远远b她以为的还要更多。 她用了几天的上班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很巧的,这几天她都没再遇见丁煦硕。又或者说,她在刻意躲避。 那本来就不算是她负责的区域,会到那里的机会是少之又少。而她又把那一丁点的可能推掉了。 说是怕尴尬,她更怕的是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他年少时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她也没JiNg力去猜。 所以她就像没事人一样,照样过生活。只有偶尔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配上啤酒和叶紫彤谈心。 直到几个 星期後的某天。 「小姗,我们换区的事你听说了吧?」范佩媛坐在会议室里的办公椅上,看似微笑的问到。 「……」 薛苡姗不太情愿的应了声。 范佩媛不理解她的反应。毕竟市医院是这个市区里最大的区域,任谁都想要被调来这。 资源好、医生多,还在市中心。业绩自然会b其他地方来得好。 但其实真正令范佩媛不解的是,为什麽薛苡姗这个新手菜鸟能和她这个工作快接近十年的老手调换区域。 她承认,她近几年的业绩是不如从前,但也不致於能这麽W辱人。 心里是有些忿恨难平。 几天後薛苡姗正式到市医院工作。 她在代班的那几天已经彻底熟悉了环境,现在正不慌不忙的坐在咖啡厅和叶紫彤打电话。 「其实也不算坏啊,」叶紫彤忍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可以顺势赚大钱。」 「……」 「但假如你真的遇到丁煦硕了呢?」叶紫彤话题转的快,「你打算怎麽办?」 薛苡姗手头上还有报表,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顿,後道:「我能怎麽样?」 叶紫彤冷哼了声,「好像也是。」 两人之间的关系含糊,薛苡姗甚至都不确定自己那天的一时冲动算不算告白。 那就像是,他们之间有那一层薄薄的纸。然後,在某个时候,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T0Ng破了一个小洞。而後越破越大。 等到整张纸都被扯的烂了,那个最为露骨的情感就会毫无遮掩的摊在两人面前。 是好呢?还是坏?她说不上来。 她想和他坦白一切,却也怕他推开一切。 现在看来,他已经从那个无人修补的破洞,看清了一些东西。 又或者说,是薛苡姗挖大了洞,b迫着他向内看。 但不管如何,他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在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後,开始想方设法的修补破洞。 他在倒退。 丁煦硕是喜欢过她。可现在呢? 人事无常,世代变化的快,他或许早就少了当初的心动了。 或许刚开始只是因为遇见了曾经惦记着、却没结果的nV孩。心里的不甘涌现。 但聪明人脑袋转的快。他想通了吧? 想到这里,薛苡姗只是笑笑。 是他的选择,她又能怎麽办呢? 闹钟响起,工作时间到了。 她暂且放下一切想法,和叶紫彤挂了电话,起身离开。 她却久久没有回家。 月黑风高,薛苡姗怔愣的站在咖啡厅的玻璃窗前,夏季的晚风飕飕的吹过她的发丝。她穿着短裙,强风一下又一下的席卷双腿。 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包包里的手机也一下又一下的震动,她甚至连理都没理。 透过玻璃窗看见的一男一nV,两人气氛恰好,看似相谈甚欢。就连平时都不怎麽有表情的男人都扯了扯嘴角。 nV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正脸,薛苡姗却清楚的知道来人。 又不知道聊到了哪里,只见沈凌心忽然委屈的低下头。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好像是思考了许久,伸出了手,拍拍她。 是无声的安慰。 但那是最温柔的。 顺着聚焦,她眨了下眼,後望见的是玻璃窗倒映着的nV人。 身型修长、穿的衣服得T。却不知道为什麽唯独脸上多了水气。 她没动,任由着一颗又一颗的泪珠顺着脸庞向下砸。 原来他对她也很温柔。 她或许,才是他最终的决定。 第十章我错了 丁煦硕小心翼翼的抬手,抚上她柔软的发丝。习惯X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些柔和。 而後又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咬了咬唇,喉间溢出淡笑,缓缓开口。 「艺艺,我错了。」 後天晚上下班,薛苡姗和廖毅祥约在附近的百货公司见面。 廖毅祥说上次有个东西落在她那里,於是两人约好顺便吃个晚餐。 「还是,」两人在门口会合,廖毅祥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买晚餐去附近的景观台?」 百货公司离家近,恰巧薛苡姗也都把里面的餐厅、美食街吃了一遍,乾脆答应。 山上的不显眼处有个平台,那里不大,可繁星点点下却依偎着情侣,浪漫的不行。 她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廖毅祥坐到她隔壁,把刚才两人在路上买的东西拿出来。 其实他从刚才的邀约就紧张的过份,现在颤抖着的手已经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薛苡姗有些出神,选了辣味的炒面。 印象中廖毅祥好像不吃辣。 两人肩并肩坐着,薛苡姗尽量不去注意隔壁嘴亲的火热的情侣。 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烧辣的炒面还是隔壁的情侣而烧烫。总之这种感觉不怎麽好。 或许是因为环境,大家的说话声都刻意放低。直到一个nV声划破了原有的宁静。 「其实你原本就想要分手对不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不远处的两人身上。nV人愤怒的站起身,像个不成熟的小nV孩对着男人破口大骂。 薛苡姗怔愣。 好像有点熟悉。 「没有,」男人似乎是无奈,站起身安抚着nV人坐下,路灯些微的光照亮他的侧脸,「你小声一点。」 他的轮廓变得清楚。 是那个实习医生。 见他安抚着nV人的一举一动,薛苡姗有点恍神,原来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他也有对人低头的时候。 然而nV人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还有点得寸进尺。 「我凭什麽要小声!你就告诉我那个nV的是谁!为什麽她的东西会掉在你那里!」 潘政彬张望,觉得尴尬,可并没有对着nV人发火,只是求着她冷静。 这里本来就是约会圣地,现在早就过了凌晨,还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些不学无术、在路上不能招惹的那种情侣。 「哎,」只见旁边的某个男人一手搂着个nV人,一手夹着菸,对潘政彬身旁的nV人玩世不恭的笑了笑,「小妹妹,他是渣男啊?」 nV人明显有些恐惧,可随後又因为赌气,理直气壮的推开潘政彬,「是。」 潘政彬明显对她的举动感到意外。 「啊,那简单,」男人还是一副痞样,「你跟着我吧。」 这下换他怀里的nV人变了脸sE。 薛苡姗有点头痛,为什麽只是想好好吃个饭也可以遇到这种事情。 「还是,」廖毅祥也尴尬,yu言又止的看向她,「我们走了?」 她r0ur0u额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想直接离开,却又觉得就这麽撒手不管好像挺自私的。 没想到潘政彬先开了口。 「你去吧。」 「?」 众人的表情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其实潘政彬并不像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他脸上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薛苡姗明白了。 他的确是个聪明人。 nV人愣了好几秒,最後还真的跟着那男的一起离开。 那台炫酷的跑车风驰电掣的飙走,排气孔只留下乌烟瘴气。 她没忍住咳了几声。 「不是,」廖毅祥看着还有点惊吓,「她真的就这麽走了?」 大概只有薛苡姗知道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和那个男人正面冲突并没有优势,而且他想要的并不完全是那个nV人,而是一种挑衅的乐趣。潘政彬这麽回答也是给nV人自己选择的空间,她离开了,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吧。 薛苡姗想都没想就拉着廖毅祥走到男人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没事,」潘政彬自嘲的冷哼了声,抬起头却明显的诧异,「你不是…?」 不是学长的暗恋对象吗。 语音未落,注意到薛苡姗拉着男人的袖子,还有男人 脸上宠溺的笑,他却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是你男朋友?」他下意识问出口。 「?」 周围的注意力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争吵中离开,一听见这句话大家只是纷纷笑着窃窃私语。 都在骂他渣男。 潘政彬有点尴尬,但像是认命,今天再丢更多脸他也不在意了。 「不像吗?」廖毅祥却大胆的开口,大概是害怕这一切都会被眼前的渣男抢走。 又是一个争风吃醋的画面。 薛苡姗想说什麽,可却传来一阵晕眩,眼前的风景渐渐变得模糊,随後只剩下一片黑。 救护车的警笛响彻云霄,意识再次清醒她人就已经躺在医院。 薛苡姗怔愣,下意识想坐起,却扯动点滴。 她皱了下眉头。 周围的白墙和冷气机不断吹出的冷风使她只能无可奈何的重新躺回床上。 病房里没有时钟,她像是与世隔绝,就这麽盯着cHa着针孔的那只手出了神。 她懒得再动,好在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 廖毅祥看见睁着眼睛的她明显愣了下。 随後表情闪过一丝放心。 「你醒了?」他手上拿着一个塑胶袋,走近,坐下。 薛苡姗脸sE苍白的点了点头。 她看见他把一个又一个的东西从那个白sE塑胶袋拿出来。 先是简单的卫生用品,大概是供她洗漱用的。後来动作越放越慢,睡衣睡K,再来是…nVX贴身衣物。 「……」 一个不太熟并且对你有意思的男X朋友帮忙买这些东西,怎麽样都显得别扭。 廖毅祥也尴尬,m0了m0脖颈,解释:「医生说你可能要住院个几天,我原本是想让叶紫彤帮忙,但她没接电话。」 薛苡姗也没心思去在乎这些,用尽力气的笑了笑,道谢。 与此同时,放在旁边柜子上的手机广告讯息响起,萤幕转亮,薛苡姗无意间瞄了一眼。 她愣住。 怎麽是半夜三点。 她错愕的看向廖毅祥,张了张口,用没打点滴的那一只手指了指柜子上的手机。 廖毅祥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们刚才在山上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了。」 「那你先回去吧,」或许是因为刚醒,薛苡姗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都那麽晚了。」 廖毅祥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平常也没少熬夜,你一个人不太方便。」 薛苡姗不想麻烦他,还想说什麽。 直到一道男声响起。 「我会照顾好她。」 她下意识的抬眼,映入眼帘的是身穿着白袍,前天拒绝她的那个男人。 可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又和那天大不相同。他总是能在意气风发和温润如玉两者之中随意转换。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最後还是薛苡姗先反应过来。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她刻意地看向廖毅祥,一个眼神都没给身旁那存在感极高的男人,「你有空再来看我,顺便把叶紫彤也拉来。」 她虽然不想和丁煦硕待在同一个空间,可更不想麻烦廖毅祥。 闻言,他也不好再坚持下去,只能带着无数担心离开。 剩下单独的两人在病房里。 两人对望了几秒,薛苡姗别扭的撇开头。 前几天还在他面前哭,今天就委靡不振的躺在病床上。 为什麽在他面前就只有不堪。 「舒服一点了吗?」男人的声音放柔了些。 薛苡姗回过神,点了点头。 丁煦硕走近,这时薛苡姗才发现他手上的那一袋便当袋。 他不慢不紧的放到床头柜上,把里面的便当盒拿出来。 就是一碗白粥。 没别的了。 「你刚才昏倒是因为低血糖,」他淡定道,「虽然打了点滴,但还是先吃一些东西b较好。」 「我不吃。」薛苡姗倚靠着床头,像是叛逆的小孩,语气中却带了几分对人说教的正经,「丁医生,现在已经半夜三点了,你只是个外科医生,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躺在家里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 然後强调。 「而不是在这里照顾一个和你完全没有瓜葛的病人。」 闻言,丁煦硕的表情 没什麽变化,什麽都没反驳,只是将盖子打开,拿出汤匙,递到她嘴边。 薛苡姗怔愣。 「吃了。」语气带着强势。 男人高大的身躯就这麽站在她身旁,纯白的袍衣上带着一GU寒气,另人不禁颤抖。 薛苡姗柔了柔鼻子。现在这个状况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到最後她才终於妥写,抢过便当盒,讪讪道:「我自己吃。」 男人没勉强,含糊的应了声。 只剩夜晚的悄然无息伴着两人。 薛苡姗想赶他走,可是现在她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白粥是人家拿来的,怎麽好意思说什麽。 她吃饱了就有点困,一开始不甘心和别扭的感觉也没再那麽强烈。 她想试着不去在意他和沈凌心的关系。 「丁煦硕,」薛苡姗的眼皮有些沈重,无JiNg打采的看向他,「我想睡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怎麽好像还带着恳求。 丁煦硕无奈的g了g唇,替她整理好桌面就打算离开。 前前後後也不过一分钟,可再次抬眼,就看见nV人如睡美人般的睡颜。 像是熟睡了很久。 恍惚间就像看见方才她无视他的样子。 丁煦硕小心翼翼的抬手,抚上她柔软的发丝。习惯X面无表情的脸多了些柔和。 而後又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咬了咬唇,喉间溢出淡笑,缓缓开口。 「艺艺,我错了。」 nV孩双手抱膝,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头,胳膊下的另外一半张脸闷闷的开口。 「丁煦硕,你知道你惹我生气了吗?」 丁煦硕看着她无意间透露出无辜的双眼,喉结滚了滚,「嗯。」 「……」 嗯你妈。 薛苡姗的脸被气的红润,在他看来莫名可Ai。 丁煦硕突然觉得惹她生气好像也不是什麽坏事。 偶尔当个混蛋也挺好。 「说话!」 不过对方似乎不那麽觉得。 丁煦硕坐在石阶上,一手倚靠着上阶,一手扶着脚边的篮球,漫不经心的应声:「嗯?」 「……」 薛苡姗只想揍他。 刚才被扯掉了发圈,现在nV孩就像炸毛般的SiSi盯着他,一点都不打算就此罢休。 後来想想生气也没用,乾脆眼疾手快,拍掉他手上的那颗篮球。 丁煦硕愣了愣。 篮球已经从石阶被运到平地。 nV孩熟练的运球技巧都不得不让人打个冷颤。 丁煦硕再熟悉不过她深藏不露的运动细胞,现在还有些担心,完全不知道下一秒她又想要打什麽算盘。 果不其然,nV孩清脆的声音响起。 「丁煦硕,你要是进一球,我就原谅你。」 明明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自取其辱,可嘴b脑快,尊严要紧,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後来才发现要赢过她根本是天方夜谭。 丁煦硕清楚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运动」,而眼前的nV孩对这方面又特别强,怎麽可能有逆转的机会。 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的第几颗进球,丁煦硕只觉得全身疲累,乾脆放弃。 「薛苡姗,」他双手抵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我不玩了。」 她看起来还乐在其中,和他根本天差地远。不过还是放慢脚步,表情也放松了些,没了方才玩命的架子。 丁煦硕脑筋动得快,趁着她松懈,一下子把球抄走。 随後「哐啷」一声,进球。 薛苡姗都还没反应过来。 思考这方面丁煦硕倒是b她强多了。 况且她太天真,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原谅我了。」丁煦硕一手抱着球,看起来还有几分样子,语气像在通知。 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可是他明明犯了规。 可是!他明明!!犯规了!!! 薛苡姗的脸因为愤怒而再次涨红,本来就微微泛红的脸变得更加可Ai。 丁煦硕很不识相的笑出声。 「丁煦硕!」她的嗓音连生气起来都渗着蜜,「这样不公平!」 男孩g唇:「怎麽不公平?」 「你不是说你不玩了吗!」 丁煦硕厚脸皮的看着 她:「我有这麽说?」 「……」 这个人怎麽还能那麽不讲理。 薛苡姗一点都不想理他,涨红着脸转过身,回教室。 留下丁煦硕一个人在原地。 他後知後觉的领悟到自己玩过头,急忙跟上,可她连个眼神都不给,自顾自的往前走。 直到回到教室,太多人在,丁煦硕也不好一直缠着她,否则会被人传出那些加油添醋的流言蜚语,只能回到座位上。 这次两人的座位不像以往那样,并肩着坐。 丁煦硕突兀的坐在前排,不断回头。 这脾气还闹了一个下午。 放学钟声响起,大家急急忙忙的收拾着书包冲出教室。 很快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人数。 眼看薛苡姗背起书包正准备走出教室,丁煦硕冲到门口,拦住她。 她抬眼,眼里只有怒气。 他像是认命,直gg的看向他。 然後咬了咬唇,脸上浮出一丝淡笑,缓缓开口。 「薛艺艺,我错了。」 认错对他来说其实很困难。 从小他一直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小孩」,长的俊秀,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就好像他做什麽永远都是对的。 可是在小nV孩面前,他却能放下尊严,不断低头。 也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薛苡姗有些恍惚的起床,她看了手机一眼,才八点,算算也只睡了五个小时。 其实她特别认床,医院里的病床根本睡不习惯。 她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 可还没闭上眼,眼前的滑门「刷」的一下打开。 她下意识坐起身。 叶紫彤一看见她醒着,便冲上去抱住她。 「艺艺!你有没有怎麽样!」 薛苡姗愣了一愣,也回抱住她,好笑的说:「我没怎麽样,老样子。」 语毕,她才发现後来跟上的廖毅祥在门边笑笑的看着她们两人。 叶紫彤似乎是打算一直把人晾着,头都没回,自顾自的质问薛苡姗:「你怎麽没回我讯息?」 薛苡姗「啊」了一声,「我没看见。」 昨天手机一直摆在旁边,她根本没点开。 「什麽叫没看见!」叶紫彤好像还有些生气,「你知道我昨天担心到睡不着吗?」 薛苡珊似乎有些感动。 直到从头到尾都没动口的廖毅祥终於在旁边幽幽的开口:「那你怎麽没接电话?」 她一下改口:「担心到一点半。」 然後就睡着了。 「……」 叶紫彤在熟人面前也没什麽面子。她像是不在乎被人戳破了谎言,继续罗哩叭唆的叮咛东叮咛西。 薛苡珊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进去,总之只要时不时的点头应答就完事。 叶紫彤也不是双手空着来,她叮咛完,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一边,大概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然後拿出一个玻璃保鲜盒。 薛苡姗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怎麽又是白粥。」她没忍住抱怨。 闻言,叶紫彤挑了挑眉,「又?」然後转头看向男人,「你昨天让她吃白粥了?」 廖毅祥的声音带着疑惑,下意识回答道:「没有。」 叶紫彤的头转回来,「那你哪来的白粥?」 薛苡姗被盯的心虚,随口胡扯:「路过的人看到我太可怜,顺便帮我买了一份。」 「……」 碍於廖毅祥在,叶紫彤不敢说的太明白,於是她把人赶出房间。 剩下两人。 「说说,」叶紫彤拉了旁边的椅子,靠着病床,暧昧的看着她,「哪个追求者又来献殷勤了?」 薛苡姗冷哼了声,没回答。 叶紫彤以为她在害羞,「你想瞒也瞒不过我。」 薛苡姗SiSi的盯着她,还是没说话。 叶紫彤也没见过她那麽坚持,好半响,才恍然想起她前几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难不成是丁煦硕?」 薛苡姗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这个反应让叶紫彤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她的语气里有些许不情愿:「他跑来倒追你了?」 「没有。」 叶紫彤满脑都是薛苡姗那天半夜回家哭肿了 的双眼,气愤道:「他到底为什麽可以让你喜欢成这样?」 薛苡姗愣了愣,不知道她问的是什麽奇怪的问题,只是云淡风轻的开口:「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还生着病,她的脸sE明显苍白,说话的语气也是不慢不紧,给人一种卑微的感觉。 叶紫彤慌了神,竟然没说话,继续听她说。 「可能是因为他的学业成绩很好、长的很出众,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脸上浮出一丝淡笑,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那一份感觉,「他是个众星捧月的存在。」 也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丁煦硕。 因为他是丁煦硕,所以他不用多好,不用什麽原因,就足以让我为他神昏颠倒。 即便他推开我,我还是想要小心翼翼的靠近。 让他卸下防备。 让他知道,我愿意一直一直陪在他身旁。 就算他早已黯淡无光。 第十一章她也喜欢他 闻言,薛苡姗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彷佛他问的是一句废话。 而後再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悄悄地笑说:「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那麽好。」 住院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每天就是起床、吃早餐、吃午餐、吃晚餐、睡觉。 上厕所和洗澡还特别麻烦。 叶紫彤为了她请了几天假,每天就陪她窝在医院里。也没什麽事请可以做,这几天的睡前两人竟然破天荒的谈起心。 两个小nV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些好笑的、感X的、难过的、快乐的,也全都包含在当中。 薛苡姗却好几天都没再看见丁煦硕。 直到准备要出院的那一天。 叶紫彤被薛苡姗催回去上班,可叶紫彤不放心。 她知道住院这件事薛苡姗没告诉父母,主要是怕他们担心。况且她没和他们住在一起,她也习惯了自理的生活。 於是她找了廖毅祥。 这次人来都来了,薛苡姗也不好再推托。 他很会照料别人,出院手续都早早帮薛苡姗办好。 「我去买个午餐。」廖毅祥问她,「你有想要吃什麽吗?」 薛苡姗正在收拾东西,抬起眼,「你随便买就好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薛苡姗对他满怀感谢,相处起来也更自在一些。 廖毅祥出门了一段时间,她还在收拾。 叶紫彤这几天根本是来度假的,一堆有的没的都还留在这里。她好不容易结束了像搬家般的整理,门外突然传来谈话声。 薛苡姗没去注意,直到门外的对话内容传来。 「她的晕厥是低血糖造成的。」 是丁煦硕。 她怔愣,竖起耳朵听。 「那天大概是中午没吃午餐,晚上吃的东西又不合胃口。」男人的声线冰冷,带着指责,直接切入主题,「你不知道她不能吃辣的东西吗?」 安静了一瞬。 薛苡姗大概能猜到他质问的对象是廖毅祥。 「那丁医师,」他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柔和,「你怎麽会知道她不能吃辣?」 不等对方回话,廖毅祥又开口。 「你喜欢她吗?」 薛苡姗僵在原地。 原来廖毅祥早就认出丁煦硕。 直接了当的问题,是两人之间谁都来得及没戳破的。 即便说得再明白,他们也从来没有提到「喜欢」这两个字。 廖毅祥帮她问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薛苡姗带着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等着答案。 暗恋就是如此,即便对方再怎麽明白的拒绝,在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浮起一丝期待。 就算那个答案不如预期的机率高达百分之百。 「那你喜欢她吗?」男人反问,声音好像变得更加冰冷。 「喜欢。」廖毅祥坦然。 迎来的是沈默。 廖毅祥看他惜字如金的样子,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喜欢他六年了。」 而後微微一笑。 「刚开始我只是喜欢看见她笑,即便那是别人带给她的也好。可渐渐的,我却希望她身边的那个人是我。」他顿了顿,「这几年,她身边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我觉得很放心,可是我和她的距离好像还是都没变。」 那句「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让丁煦硕偷偷松了一口气。 廖毅祥好像还想说什麽,可没讲几个字,声音嘎然而止。 薛苡姗在病房里,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她顿时有些慌张。 此时此刻的心就像是摇摇yu坠的吊桥,好像下一秒就要坠入谷底。 直到她听见音量非常微弱的嗤笑声,而後是男人习惯X冰冷的嗓音:「六年?」 声音却带了点磁X,增添了几分玩世不恭。 「我喜欢她十二年了。」 时间倒退,两人在咖啡厅里面对着面。 丁煦硕是特地cH0U出时间赴这场约的。 但其实他原本打算拒绝,是沈凌心的一再请求之下,他才勉强答应。 「你毕业之後一直过得不错吧。」她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丁煦硕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希望她能尽快进入正题。 沈凌心竟然也很意外的如了他 的意。 「我找你是想问问刘皓宇的事。」 他愣了愣,原本心不在焉的情绪被拉回,「你认识他?」 刘皓宇是市医院里面名副其实的卑鄙小人。丁煦硕和他说不算熟,只能算是同一批进来但不同部门的同事。 可丁煦硕在医院里又一向优秀,偶尔会接受到刘皓宇的挑衅。 「我们是在我大二那年的时候认识的,」沈凌心也没瞒着,直接就告诉他最不堪入目的一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其实我有个小孩,今年六岁。」 学医的人数学好、脑筋动得快。他很快就猜到其中的关联X。 「嗯,」沈凌心也笑的坦然,「那小孩是他的。」 换丁煦硕沈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现在的感觉。 换作以前,他肯定又会对沈凌心的一字一句感到假惺惺。可现在,他却对她多了分怜悯。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刘皓宇的所作所为、知道他的可恶,所以才能感受到沈凌心在这几句话背後的逞强吧。 「需要我帮你什麽吗?」丁煦硕认真的看着她,开了口。 原本沈凌心的面无表情,因为这句话产生了些裂痕。 丁煦硕好像从来没有对她主动关心过,更不用说是伸出援手。从前他对待她总是不温不热,在外人看来是友善的,可只要仔细感受,就会感受得到他每一字句里的拒绝。 要多委婉有多委婉。 「我来找你,真的只是因为恰巧知道了你们同间医院,」不知道是不是怕他的再次反抗,她有些哽咽的拚命解释,「他早就跟我断了联系。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消息,想见他一面。但我知道他不可能会理我的。」 可她也不明白自己有无私心。 她对刘皓宇是有感情的。但两个男人一放在一起,有对b了,又有谁还会去留恋那种烂人? 「那之後呢?」丁煦硕又沈默了很久才开口,「就算我让你和他见面了,你要说什麽?你想让他给你什麽?他会成全吗?」 他的话一下就戳中了沈凌心的痛处。 她知道说什麽都没有用了,但好像得见他一面,才会把曾经的不甘抚平。 沈凌心不由自主的又哭了起来。她低着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无助。 对面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嘴快了。 他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小心的拍了拍她,以表安慰。 人都是无助的。 而在最无助的时候,尽管是陌生人的一句「你没事吧?」,他们都能得到些许安抚。 出院後薛苡姗又休息了几天才开始上班。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她早早就到市医院。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敞开,这次不再像上次只剩潘政彬一个人,反倒人满为患。 只不过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 「小姗吗?」一道明亮的nV声响起。 薛苡姗望过去,赖安芝也正好迈步走过来。 「赖医师好。」她礼貌的微微鞠躬。 赖安芝看起来对她的印象深刻,还意味不明的笑,「找煦硕吧?」 薛苡姗愣了愣,点点头,「还有您。」 其实还不只。 这个工作就是这样,一个人负责一间医院,里面有关於本药厂商的医生都要一一拜访。 只是刚好丁煦硕是对药厂最有价值的医生。 也不知道赖安芝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 「他家里有事,」赖安芝忽略那句「还有您」,自顾自的继续道,「今天值夜班。」 闻言,薛苡姗也没空再猜测赖安芝的想法,「啊」了声,下意识重复问了一遍,「所以他白天都不在吗?」 赖安芝好像得到了想要的反应,笑笑的应声,然後回坐。 半响,薛苡姗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放了一袋刚才去领的蛋糕在桌上。 随後转头看向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她的潘政彬。 潘政彬坐在办公桌上,见状,有些窘迫的抓了抓头,一脸大男孩的笑容看着她。 薛苡珊礼貌的开口:「如果他晚饭之前真的没有回来,可以麻烦帮我把蛋糕冰起来吗?」 潘政彬看向桌上的蛋糕,虽然不明,还是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 丁煦硕端正的坐在圆桌前,一声都没吭。 明显不是很自在。 「你多 吃一点,」魏祯茹夹了几个菜到他的盘子里,然後望向对桌,语气指责道,「今天是好日子,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 对桌板着脸的男人气势汹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那天相处的怎麽样?」 魏祯茹正想开口骂他,丁煦硕却先一步开口:「爸,我不想相亲。」 整桌的人怔愣。 让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第一次。 家中思想最传统的一直都是丁民雄。即便到了新时代,他还是会认为男人必须成家立业。所以从小他对他的要求就没少过,即便到了现在还是如此。 丁民雄顿时有些语塞,反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语气都是指责:「你不想?有不想的选择?你现在正要迈入事业巅峰期,好好找个老婆过一生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他淡淡的应了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听话一些,可渐渐,才发现嘴唇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咬出了血。 他还是不甘心的吧。 他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成功了,像是理所当然;失败了,却又会被狠狠批评。 他以为不断地向前走,会得到人的尊重,却才发现,换来的只会是越来越高的期望。 永远不可能有父亲的赞赏。 他习惯了妥协,可这一次,在脑中又再一次频繁想起那个脸庞的时候,心中就是有个声音告诉他。 不能妥协。 至少这次不行。 「慢慢来吧。」这句话他说的含糊,但意思却很明确。 丁民雄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後来是魏祯茹缓和了气氛,这一顿饭才能在压抑却又平静的气氛下结束。 双方道别。 丁煦硕一吃完这顿像是应酬的饭就匆忙赶到医院,中间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潘政彬,」他熟练的换上白袍,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等等帮我把这些拿去复印。」 正低头打着电脑的男人闻言,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学长,你今天不是请假吗?」 「然後帮我跟急诊室说,我十分钟後下去,这次手术我来,」他似乎是坚持要把这句话说完。才转头道,「我等等会去销假。」 还没等潘政彬反应过来,男人就带着低气压,消失在门後。 而这次的手术并不一如既往地顺利。 病人是一位患有先天X心脏病的患者,他的症状很普遍,也很频繁。所以照理来说应该会尽快、顺利的结束手术。 可中途因为一个刚上岗的男医生的不专注,导致出现了差点注错药的差错。要不是因为丁煦硕机灵、敏感,极度有可能会犯下大错。 因此一从手术房出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观察丁煦硕。 他作为这次的主刀医师,要是真的有什麽三长两短他就得负所有责任。毕竟也是天关人命的事,底下有人做错事,他有权指责对方。 但状况似乎不如预期,那个男医生都做好了被劈头盖脸的准备,却在男人看似趾高气昂的朝他走来时,只说了一句:「下次注意一点,人命你赔不起。」 人就走了。 语气甚至满是语重心长,责备的意味实在是少之又少。 大家都调侃他运气好,但又再仔细想想後发觉他们好像并没有真正亲眼看过丁煦硕生气。 说来奇怪,明明所有後辈在听见「丁煦硕」这三个字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发颤。宁愿跟着罗嗦的老前辈也不敢在他底下做事。他顶着一张英俊的脸庞,在医院内部却没有nV护士敢和他提起无关工作的话题。 可他明明什麽都没做。他似乎是用气场震慑了所有人。 他对待人一律都是不冷不热。大部分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开口也是几句话就能让人了解一切。 这种不对外界感到好奇的态度就像是他的本X。 与生俱来一样。 他不笨,也知道公司内部的人私底下都是怎麽说他。可他也不在意,放任着他们,就好像他其实是脾气最好的那个。 潘政彬看他一脸憔悴的样子回到办公室,顿时有些心疼。他学历高、风评也好,所有人都知道他医术高明。 可他又偏偏喜欢到急诊室这种又累又忙的工作凑一脚。他经常才刚结束一个手术,一听见急诊人手不够就又会马上去支援。 想了半天,潘政彬才又恍然想起来什麽,叫住他。 丁煦硕没什麽表情的抬头 。 「冰箱里有你的东西。」 他不明显的皱了皱眉头,像是在表达疑惑。 潘政彬也不拐弯抹角,「早上那个nV业务说要给你的。是一块看起来还满JiNg致的小蛋糕。她还说如果你晚饭前没回来,要冰——」 「哪个?」他的话都还没说完,丁煦硕就急切地抛出问题。 潘政彬也习惯了他没有主词的问句,故意道:「就最漂亮那个。」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站起身。 「……」潘政彬打趣,「学长,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那麽肤浅?」 丁煦硕没理他,只是盯着冰箱里那袋纸袋发愣。 那上面有个小小的、用简单的线条设计的Logo,他认得。 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拿回座位,翻开。 蛋糕是用一个透明盒子装的,上面的红sE丝带被绑成了蝴蝶结,看起来还颇有小少nV的风格。 他将丝带轻轻一拉,盒子便有如莲花一般向外展,蛋糕彷佛隆重出场的表演者。丁煦硕这唯一的观众就这麽盯着出了神。 好像所有人又再次出现在教室里。 为了他。 当时他身为班长,同学和老师把他指使来指使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那时的他也没怀疑,在放学前匆匆的赶到教师办公室。 薛苡姗那时候眼里都是警告和慌张,害他真的以为有什麽大事。没想到老师只是一脸气定神闲的坐在位子上改作业簿,一边扯着他灌心灵J汤。 他尴尬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想离开,老师却怎麽样都不让他走。 感觉好不容易告了一段落,她又有新的人生大道理。当时他只觉得,果然是国文老师,y扯出来的话都能那麽有文学的讲出来。 而後又暗骂薛苡姗,她肯定又和老师说了什麽来整他。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师才终於将他放走。他一路上都在想着等等该怎麽处理薛苡姗。想的正出神,nV孩就正巧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丁煦硕将那抹笑容自动解读成了整人成功後的胜利。 「薛苡姗,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语音刚落,nV孩就有些克制不住兴奋的拉过他,将他扯到门边,「开门。」 丁煦硕为她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但也只是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你自己没手?」 「没有。」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校服外套的袖子里。 一本正经做蠢事的样子让丁煦硕看了不自觉开笑。 他沈稳的笑声传进耳里,薛苡姗突然觉得有些窘迫。但碍於今天他是寿星,她将计较吞了下去。 等丁煦硕笑够了,他便很顺手的转动门把。 门开了,教室里瞬间吵的震耳yu聋。 全班三十几个人全都在,有的人手拉气球、有的人手拿卡片和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生日快乐」。而他的几个好朋友们一起拿着一块大蛋糕,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他整个人傻住。 他甚至都险些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从小到大他很少过过什麽生日。因为丁民雄总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小时候只有偶尔会有魏祯茹偷偷买给他的小礼物。 以至於当时还YOucHI的年纪,只要有人和他说句生日快乐,他都能快乐一整天。更不用说时隔多年,在他都快忘了自己生日的时候,突然有这麽多人的祝福。 还有一块前所未有的大蛋糕。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nV孩。那笑YY又带点得意的样子,使丁煦硕产生了他不可置信也不敢去想的念头。 「这些是你准备的?」 闻言,薛苡姗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彷佛他问的是一句废话。 而後再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悄悄地笑说:「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那麽好。」 他怔愣。 她的所作所为都在指引他往那种方向去想。虽然不敢相信,但答案的确明摆在那里。 她也喜欢他。 不然她没有理由对他那麽好。 丁煦硕虽然自卑,可他不笨,还是能从感X和理X中找到平衡,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变得恍惚,以致於在所有人催促着他对蛋糕许愿的时候,他竟然像小nV孩抱着少nV情怀般的,认认真真的许愿。 ——希望,他没有自作多情。 看起 来总是心无旁骛的他,还是准许自己,抱有那麽一些些的憧憬。 他是人,又怎麽会没有私心。 注意到纸袋里隐隐约约还有什麽,丁煦硕从回忆中回过神。 里面是一张小卡片,由於方才放在冰箱的缘故,手上渗透着些微的冰凉,翻面。 其实上面只不过写了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可他看了心还是不受控的一颤一颤跳动。 她的字迹变的清秀,没有了当时的稚nEnG。 薛苡姗是长大了,但内心深处又好像还是当初的小nV孩。都过了那麽久,人世间早就变化的不如从前,可她还在用最原本的方式告诉他——她还在。 第十二章对你好 他没有勇气回应她的感情,却抑制不住自己对她好。 明明应该讨厌他,然後离他越来越远,再去寻找另一个更好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没有。 时针准确的指向九点钟,薛苡姗难得完成了工作,和叶紫彤挨在沙发上一起看正报导着天气的新闻台。 虽说早上出了意外的晴朗,可下午却又再次下起了雷阵雨,雨大的像是要把方才少了的一点点Sh气都补回来。 「怎麽连雨都那麽Ai计较。」叶紫彤百般无聊的感受着窗户开启一点细缝吹进来寒风刺骨的风,「艺艺,能不能把窗户关起来,我快冷Si了。」 为了省电费,只要是不算太热的天气,家中一律都只能开着窗户,以至於就算是夏季,冷气也只有少数时候是开机状态。 见她没回应,她正想开口再叫一次,可话到嘴边,又止住。 薛苡姗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机上。 虽然像在看着什麽,可那眼神里的空洞就是在想事情的预兆。 「唰」一下,薛苡姗都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叶紫彤抢走,萤幕上的内容一览无遗。 ——联络人:丁煦硕。 「......」 又是这个Si男人。 叶紫彤觉得无趣极了,很快在她回过神前又将手机丢了回去,「薛苡姗,你能不能不要那麽没出息。」 叶紫彤完全Ga0不懂她。 她承认丁煦硕的确长得好看、优点多,是青春时候所有人的仰慕对象。可过了那麽久了,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优秀男人,薛苡姗为什麽就是偏偏对他恋恋不舍? 背景参杂着新闻nV主播平稳的声响:「目前雨势仍有渐大的情况。车祸频频来袭,某市医院忙得不可开交…」 而叶紫彤压根没注意,只是自顾自的对着薛苡姗灌心灵J汤:「你看你,缺男人吗?再看看丁煦硕,他值得吗…」 叶紫彤才正要开始,却连第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见薛苡姗站起身,走到门口拎起车钥匙。 不等叶紫彤再说什麽,她的人影就消失在门後。 「……」 大半夜的还下着雨,这nV人到底又想做什麽。 薛苡姗一出门就开车直奔市区医院。 市医院和她家不算远,可也得上高速公路才到得了,更何况现在外头的雨唏哩哗啦的狂下,即便到了接近深夜,交通还是免不了堵塞。 她焦躁不安的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方向盘。 其实薛苡姗不知道自己在发什麽疯,只是一想到他说的那句「我喜欢她十二年了」,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心不受控制的跳,理智也有些不清醒。想奔向他,当面问清楚所有的一切。 又或者只是想见见他。 思念累积的太多太久,总会在顷刻间爆发的。 而现在就正是如此。 好像过了许久,那一台不怎麽显眼的小轿车才停在离市区医院不远的路边停车格。薛苡姗撑开雨伞下车,冷风随即呼啸而过,刺骨凛冽的寒风冷的她直发颤。 可她也顾不了那麽多了,只好y着头皮和强风豪雨对抗。僵持了一阵才好不容易走进医院大厅。 她整个人是处於杯盘狼藉的状态在搭电梯的。 不过很快,她随意梳理好了头发,再整理下衣着,还是抵挡不住她天生的美貌和气质。 就连潘政彬在门口注意到她时都是满满的震惊。 虽然他惊讶的点好像不是这个。 「你怎麽还在这里?」他走近,和她一起在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前停下。 薛苡姗看见他,就像是看见救命恩人般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冲动,但也不敢冒昧的擅自进入办公室,现在来了认识的人,她语气委婉的开口:「丁煦硕在里面吗?」 她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潘政彬有些恍神的应了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什麽,改口:「他现在还有一个手术正在进行,如果要找他的话,可能要再一段时间。」 语毕,他便撑着疲劳恍恍惚惚的想起丁煦硕看见那块蛋糕的模样。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又再沈默许久後,脸上露出少见的放松和愉悦。 前所未有的他。 一切都在这个名为薛苡姗的nV人出现後。 人的本X展露,潘政彬突然非常好奇他们两个之间的牵扯。虽说他已经算是丁煦硕在医院里的少数朋 友… 对,朋友。至少他是那麽认为的。认为丁煦硕有把他当作朋友。 可就算是朋友,他对他的了解也几乎是少的可怜。 要不是现在薛苡姗亲口告诉他,否则他也压根不会知道今天是丁煦硕的生日。 「姊姊,为什麽你对他的了解b我们知道的多那麽多?」潘政彬坐在办公椅上和薛苡姗攀谈了一阵,称呼也自然亲昵了起来,「他告诉你的吗?」 办公室里。因为正值夜班,许多人不是正在手术当中就是在收拾工作准备回家,而此时此刻这个空间里所剩的人早已寥寥无几。 薛苡姗也坐在潘政彬帮她拉来的椅子上。她作势想了一下,然後有些坏笑的看向他,「不是,是我b问出来的。」 小时候做什麽都肆无忌惮。那时候她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都只要和丁煦硕耍耍赖他便会松口和妥协。 童言无忌。 「那你们,」潘政彬像是怕冒犯到什麽,有些yu言又止,「是什麽关系?」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的关系,没人说得清,薛苡姗也只能轻描淡写的带过。 「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好到,会不自觉的Ai上对方的那种朋友。 用着朋友的名义,偷偷喜欢了他好久好久。连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清醒、什麽时候才能逃脱那份Ai恋。 没有刻意等待,只是除了你我再也别无选择。 无可救药。 接近深夜一点,丁煦硕的手术才终於结束。而他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了这麽一幕。 潘政彬PGU黏着椅子,身T半倚在墙壁上,脸上是明显可见的疲惫,睡姿却有和人聊天聊到睡着的迹象。 而再稍稍走进,映入眼帘的正是nV人美的惊心动魄的睡颜。 一看就是这两个人对话到一半,潘政彬敌不过睡意,在中途弃赛,抢先一步去梦里见了周公。而薛苡姗贴心的为他披好了外套,才在等待途中也渐渐失去意识,趴倒在他的办公桌上睡得香甜。 可即便薛苡姗的美貌再怎麽诱惑丁煦硕,他多少还是清醒的。 这个时间点,这个nV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依旧没叫醒她。 盯着看了良久,他才发现,他好像很常不自觉的沉迷於她的睡颜。 从以前就是。 校园时期,他们身为成绩平均甚好的班级,吵闹的同学通常都会自动自发的跑到外面吵,所以在班上的人基本上不是坐在位置上安静读书就是趴在桌上补眠。 而丁煦硕大多都是前者,薛苡姗则为後者。 常常沉浸在读书世界的他,偶尔也会不自觉被她悄然无息的x1引。 她睡着的时候一改平时的没心没肺,多了乖戾,安静乖巧的不像话。而白皙光滑的脸颊,会让他一再想起她弯起唇角时的小梨涡。 那时候,他会趁四处无人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很轻的,碰了碰nV孩的脸颊。 彷佛情不自禁。 他从来没有失手过,所以她也从不曾发现。 直至现在。 nV人睁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看着他,两人极近的四目相对着。 空气陷入Si寂。 「......」 薛苡姗猛的反应过来,马上尴尬的直起身,躲避着眼神。 丁煦硕也是少见的僵住动作。 她在心里暗自愤骂着自己,就不该在这个时间点醒来,多尴尬。 可在薛苡姗窘迫之余,她的大脑才终於开机。 丁煦硕刚才...对她做了什麽? 是他,对她有所非分之想。 所以这样来说,他是不是,会b自己要来的尴尬一点? 不对,是尴尬非常多。 想到这里,薛苡姗像是想通了一切,窘迫的情绪忽然烟消云散,竟然还有心思悄悄抬起头打量男人的脸sE。 表情没什麽变化,就是...脸非常非常的红。 红到能滴血的那种。 「丁煦硕,」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开口,只是T1aN了下唇,直gg地看着面前眼神不知道往哪里飘的男人。只不过语气还是有些结巴,「我什、什麽都没看见。」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将因为沉默而缓和了一些的场面又恢复了原本的尴尬。 「......」 後悔了。应该装傻的。 不过还好,男人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站起身,背对着她开口:「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闻言,薛苡姗才又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连她为什麽会来都没问。 不知道为什麽莫名的有些不爽。 「丁煦硕,」她的语气带了咬牙切齿,却又有点委屈的意思,「蛋糕好吃吗?」 丁煦硕这才终於转过身。 他脸上的红晕因为话题的转移而褪去了一些,可耳根处还是带着微微的绯红。 男人没由来的笑,「嗯。」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两人一站一坐,因为走道有些狭窄的关系,距离极近。 近的感觉好像应该在此时此刻做些什麽。 却不等薛苡姗情不自禁的动作,他又淡淡地开口:「所以能回去了吗?」 「......」 这次因为薛苡姗赌气的关系,他们一前一後的走。 她一个人自顾自的走在冷得要命的大街上,却因为知道後面跟着个男人,不敢多做什麽。 直到肩上传来厚重却温暖的沉重,周围忽然被男X荷尔蒙的气息包围。 伴随着低语。 「你在发抖。」 她下意识抬眼。男人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她身旁,手指还停留在为她披外套的动作,脸上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薛苡姗莫名的停下脚步,而丁煦硕也很顺势的开口。 「为什麽这麽做?」 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了。 他没有勇气回应她的感情,却抑制不住自己对她好。 明明应该讨厌他,然後离他越来越远,再去寻找另一个更好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没有。 她还是对他很好,甚至记得他的生日。 其实薛苡姗的脸皮很薄,在被拒绝之後,根本就没有再Si缠烂打的勇气。但在确定丁煦硕对她的感情之後,她又会想,该怎麽让他接受她。 该怎麽让他理解到,她根本不在意所有外界因素。 只要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那就够了。 也不算久,薛苡姗朝他笑了笑。 「因为我想要。」 我想要让你知道你也有资格被对待的很好。 我想要对你好。 如此而已。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角落睡的正熟的男人忽然从梦中惊醒,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外套,有一瞬间的恍神。 听见开门声,再抬头。 丁煦硕带着一GU寒气走近,毫不留情地将外套从他身上拿走。 「......」 靠,冷Si了。 可潘政彬知道那是谁的,也不敢说什麽,只是坐起身,m0了m0鼻子,「她走了?」 丁煦硕慢条斯理地将外套折好,小心的收进办公包里,低低「嗯」了声。 潘政彬原本觉得自己没那麽八卦的,可理智终究敌不过好奇心,他还是拉着椅子靠近,「学长,怎麽样了?」 丁煦硕扫了他一眼,「什麽怎麽样了?」 「我说你们两个刚刚的相处,」潘政彬笑嘻嘻地问,「你告白了吗?在一起了吗?」 等了良久,却没听见任何答覆。 大概猜到了什麽,潘政彬微微叹气:「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感觉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这次却回答得很快。 「知道?」他的语气有些惊讶,「那你们在拖什麽?」 见他又不说话,潘政彬继续道:「不是,学长,我觉得吧。是男人都该主动点,nV生脸皮都很薄的。而且我根本没看过你对哪个nV生心动过,所以想必她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重要的话就得去争取啊。更何况她人是真的很好,还长得漂亮,这种nV生要好好珍惜的,懂吗?」 然後又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劝他告白的话,直到慢慢发现对方好像都没什麽在听,才缓缓停下。 「说完了?」几妙後,丁煦硕很莫名的笑出声,语气幽幽的开口,「潘政彬,你现在胆子很大啊,还敢教训我?」 「......」 他闭嘴了。 虽然话是这麽说,可潘政彬的心灵 J汤其实都早就被他听得一字不漏。 他理解能力很快,也不再开玩笑,又重新变的正经,「你记不记得我上次问你的问题?」 话题转得太快,潘政彬疑惑:「什麽?」 「假如你有个很喜欢的nV生,你知道她也喜欢你,可是她身边总是一堆b你好的男生,你追吗?」 闻言,他才终於恍然大悟,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问:「那学长,你的答案呢?」 丁煦硕顿住。 他觉得这次的答案好像不太一样。 和上次大不相同。 他很诚实的开口。 「我好像,真的有点想尝试看看。」 「尝试什麽?」潘政彬的脸上带着笑,穷追不舍。 丁煦硕觉得自己好像慢慢的走进了圈套,然後他听见自己,缓缓的开口。 「去追她。」